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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171)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我也不知,”紀明意嘆道,“我平素不說與人為善,但自認也不至於到跟人結仇的地步。那土匪頭子臨死前一口咬定瞭是從山西商會得來的消息。再說我此次出門,也確實是受瞭晉商相邀。我與九郎左思右想,都認為此事兒必定跟山西那邊有關,隻不知到底是得罪瞭哪路神仙。”

葛氏的眉頭皺緊,她思索著道:“邀你合開清風堂的那位掌櫃,是你外公的舊友,身份背景絕對幹凈。”

葛氏沉吟著說:“會不會是你開清風堂,擋瞭他人財路?”

紀明意的清風堂開張至今,客源一直很好,幾乎要趕上陳菖蒲的醫廬。加之又是專做女子生意,紀明意怕太貴瞭人傢不舍得買,所以藥價定的不高。

紀明意也想過,此事最開始便是源於清風堂,沒準真的跟清風堂有關系,想到陸紈臨走前勸過她“不要一傢獨大”的話,她嘆息道:“這年頭,生意難做啊。”

葛氏琢磨著這事兒,沉聲說:“我發信給你舅舅和外公,請他們幫忙查查。在背後真兇有眉目之前,阿意暫時不要出西安府。”

紀明意明白,忙點瞭頭說好,她道:“麻煩娘親瞭。”

葛氏離開以後,陸承便摸著來瞭紀明意的院子。

見到他,紀明意問:“九郎不是去看曹公子瞭麼?”

“他沒有大礙,養上兩天傷就好瞭。”陸承隨口說。曹道梁不僅沒有大礙,自從聽劉齡之說要為他請功,他就喜不自勝,回府瞭以後還一直捂著他的腫屁股笑得合不攏嘴呢。

陸承的目光投射在紀明意身上,他指著面前的雕花椅:“阿意,你來坐下。”

紀明意問:“做什麼?”

陸承從懷裡揣出一隻藥膏來,他說:“你的手腕好一點沒?我給你帶瞭藥。”

說著,陸承不由分說地先一步挽起紀明意的衣袖查看。紀明意腕子上的青紫痕跡比之前淡瞭不少,隻剩下幾個淺淺的印子還留在上頭,仍然十分礙眼。

陸承抿唇,一手擰開藥膏,力道輕柔地在她手腕上塗抹。這時候,紀明意忽然想起上次自己被陸紈打瞭手心後,被他捉著上藥的樣子。

覺出不妥,紀明意想要收回手,卻被陸承不容置疑地輕輕格住手腕,他擰眉道:“別動。”

“九郎——”紀明意猶豫著咬唇說。

陸承一邊給她上藥,一邊不疾不徐地問:“你最近還有做噩夢沒?”

紀明意愣瞭愣,回道:“我何時做過噩夢……”

“從山西回來的一路上,”陸承波瀾不驚地說,他定定地凝視著紀明意,淺淺笑道,“夢裡頭,我還聽見你叫我的名字瞭。”

紀明意眼前一黑,紅著臉反駁道:“你別瞎說。若我真的喊瞭你的名字,怎沒聽昀哥兒提起過?”

陸承眼也不擡地冷嗤道:“她比你睡得還沉。”

終於發現有哪裡不對勁,紀明意登時反應瞭過來,她不自覺蹙著黛眉,嗓音清亮地斥道:“陸九郎,你扒我屋頂瞭是不是?不然怎麼知道我做噩夢,夢裡還叫你的名字!”

“你小聲些,阿意。”陸承懶散地渾笑下,他道,“你想嚷得人盡皆知麼。”

紀明意聲音微頓,似乎也察覺剛才的音量委實略高。她擡起眼眸,做賊似的先環繞四周一圈,好在陸承進來時就屏退瞭左右。院子裡眼下除瞭太平守著外,再沒其餘人瞭。

紀明意遂壓低聲道:“你休想蒙混過去,趕緊老實交代!”

“唔。”陸承漫不經心地笑著,他道,“阿意,我沒有你說得那麼下作。”

陸承眉眼淡淡,他輕描淡寫道:“不過是住客棧時,每晚搬張桌子守在瞭你門口睡。”

紀明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有些觸動:“這是為何?”

陸承輕輕笑著,一雙色澤幽黑的眼瞳裡,流露出柔軟真誠的神色,少年的口吻鄭重:“我不會再讓你被擄走。”

“沒到傢以前,總不能真正安心。”陸承安靜地用指腹在她手腕上蹭瞭一下,像是揉捏,又好像隻是在上藥,他垂眸說,“在我自己的房間裡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倒不如在你門口的桌板上睡得香沉。”

他如此說,可紀明意卻知道,陸承分明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性子。他出身世傢,又是傢中獨子,從小養尊處優長大,身旁伺候的仆役百般貼心周到,別說睡桌板瞭,隻怕連硬塌都沒怎麼躺過。

是為瞭我,紀明意在心中說。

她目光溫軟,不是滋味兒地擡起頭,忽地想起那幾日趕路時,少年的眼睛總是微紅,偶爾騎在馬上還會哈欠連天。柳昀甚至悄悄地跟紀明意在私底下議論,是不是少年夜裡不好生睡覺,跑出去眠花宿柳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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