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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18)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陸慎的兒子陸璋就在這場北伐戰爭中和光熙帝一同被額森俘虜,去年才從瓦剌部交換回來。

陸傢在陜西之所以能被譽為鐘鳴鼎食之傢,便是因為陸傢子弟出類拔萃,每一代都有不少在朝為官者。

然而,近幾年陸傢卻逐漸有衰敗之兆。

自懷山之變,光熙帝淪為俘虜後,大臣們便推舉瞭仁宗皇帝的次子成王監國登基。成王登基後是為景豐帝。

去年年中,光熙帝還朝以前,景豐帝對朝野進行過一次大規模的清洗,不少屍位素餐的官員接連受到罷黜和流放。

陸傢因為陸璋從前受光熙帝的重視,又因為在懷山之變中,有人攻詰陸璋沒有起到一位臣子對帝王的督導勸誡之責,不少陸傢子弟在此次清算中被牽連。

所以,陸傢如今表面看著依舊風光,其實已是江河日下,大不如前。

與之相應,陸慎這個族長也越來越不好當。

親兒子原先是正三品京官,又在吏部任職。到瞭每年年底,吏部堂官要對外放的官員政績進行優劣評定,可以說吏部掌管瞭許多外放官員們的升遷前途。

憑這個有本事的兒子,從前在陜西,不甚客氣地說一句,陸慎是可以橫著走路的。即便是正二品的陜西巡撫見到陸慎,也多少要給他三分薄面,更別說西安府裡的那些芝麻小官。

而今,隻能說是人走茶涼,今非昔比。

陸慎身為族長,所肩負的不是自己一傢的身傢性命,他還要對整個陸氏宗族負責任。

陸傢目前已到瞭青黃不接的地步,最為出色的一個繼承人陸璋因為被牽扯到瞭懷山之變,已成為白身,能保全性命都是萬幸。

餘下的子弟們要不是太小,要不就是已被景豐帝清算。

唯一可稱作幸運的是,中過解元的陸紈當年因為守孝錯過瞭春闈考期,前年又因為懷山之變,光熙帝被俘。在朝中無主的情況下,禮部沒有及時召開恩科,景豐帝遂將秋闈放到瞭今年舉行。

陸紈是中過解元的人,可以直接參加明年的春闈考試。這是景豐帝登基以來,召開的第一屆恩科,重視程度非比尋常。加上懷山之變發生以後,官員本就被景豐帝清理瞭一大批,一下騰出瞭許多空位來。

若陸紈本人足夠爭氣,在明年的殿試上取得一個名列前茅的好成績,那麼陸傢的光輝前程,就又可蹺足而待瞭。

為瞭這個,陸慎雖十分看不上陸紈新娶的商戶之女,但出於給陸紈做面子的想法,他還是應瞭陸紈的邀約,帶著妻子楊氏登門過府。

陸慎的父親和陸紈的曾祖父昔年是堂兄弟。到瞭陸紈這一輩,他和陸慎的血親其實就隔得有些遠瞭,但是這年頭看重親緣,時下百姓們極為註重宗族關系。

是以,陸紈與紀明意還是客客氣氣地將陸慎夫婦請到上座,陸承亦在陪坐之列。

陸慎和陸紈皆是讀書人,又是同一宗族,共同話題自然良多。

楊氏自恃身份,認為和出身商賈、滿身銅臭氣的紀明意沒甚麼可聊,陸承則是一副“誰也莫挨老子”的模樣,隻顧專心吃自個兒的。

紀明意自小寄人籬下,最是會看別人臉色,當然曉得楊氏不喜自己。她本也沒有熱臉貼別人冷屁股的習慣,屬實是看在陸紈的面子,才巧笑倩兮地拍瞭楊氏幾句馬屁,打算草草應付下得瞭。

誰想楊氏這老刁婦,竟極為難纏。紀明意這廂誇她的簪子和耳鐺上點綴的翡翠選得極好,是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品相,楊氏那頭卻不懷好意地隱射她果然是商賈出身,小門小戶的,所以才沒有見識。

紀明意當即怒不可遏,幾乎想要拍桌而起,罵一句“你別給臉不要臉”。

想一想,咬著牙忍下來瞭。

——反正以後不常來往,拿瞭對牌以後,我管你死活,且忍下算瞭!

紀明意心裡恨得磨牙,嘴上依舊笑說:“也隻有叔祖母這樣的貴人才配得上如此稀有的翡翠,妾身從前在傢裡真沒見過呢。”

不想紀明意如此識相地伏低做小,楊氏的姿態略略緩和瞭些——認為這丫頭雖然出身鄙陋,但挺有容人的雅量,單輪這點,倒比陸紈的原配蕓娘強上許多。

剛松松筋骨,打算不再為難她,卻聽得那頭的陸承撂下筷子漱完口,淡淡說道:“上瞭年紀,自然需要貴重的首飾裝點。”

“若是還青春年少,不施粉黛亦可天香國豔。”

這話的指向性太明顯瞭。

楊氏臉色驟變,不善的目光在紀明意和陸承兩人身上打瞭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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