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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19)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陸承擡眸,依舊面不改色,紀明意則嬌嬌柔柔地,眼睫毛甚至害怕地顫瞭顫,解釋說:“叔祖母,妾身並非此意。”

楊氏冷哼一聲。

他們的動靜驚動瞭陸慎和陸紈,陸慎撚著胡子,不鹹不淡道:“幾年瞭,承哥兒倒一點兒沒變。”

紀明意敏銳地抓住瞭“一點兒沒變”幾個字,再聯想到太平提及的有關傳聞,她直覺這句絕不是什麼誇贊的話。

紀明意的視線不由也轉向陸承。

陸承正充耳不聞地凈手。

陸紈道:“夜裡吃多瞭隻怕積食,我讓人上幾壺茶來用以消食。”

“五叔公看如何?”

這個話題轉移地不甚高明,但陸慎看在他的面子,居然生硬地接受瞭。

陸紈又說:“承哥兒還要回房溫書,就不再讓他作陪瞭。”

陸承早就等著這一句在,他懶懶一拱手,不甚規矩地說句“孩兒告退”,起身離去。

陸慎終於忍不住哼瞭聲。

“像承哥兒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容易行差踏錯。”陸承一走,陸慎便迫不及待地嘆瞭口長氣,眼珠子因為老邁而染上瞭一絲渾濁,他說,“金玉坊的事兒,你問過他沒有?”

“金玉坊的事情,多謝叔公好心告知。”陸紈淡淡道,“這個年紀混跡金玉坊,確實不像話,我會好好教育他。”

金玉坊不是城中最大的地下賭坊嗎,陸承還去賭坊?

紀明意不明所以地聽著二人談話。

“唉,”陸慎嘆瞭三嘆,又說,“以前他在族學裡的時候,讀書刻苦,腦子也機靈。我一直覺得他未來能有出息,誰想後來出瞭那等事兒。”

哪等事兒?在旁吃瓜的紀明意支棱著耳朵一頭霧水。

陸紈擡起眸子,他忽地站起身來,腳步立得極為沉穩,禮貌恭敬地對著陸慎鞠瞭一躬,姿態擺得很低。

他淡道:“當年的事兒,晚輩一直牢記在心,感謝叔公辛苦奔波,在其中費心周旋。既然叔公方才說都過去瞭,還請叔公為瞭承哥兒的聲譽,日後莫再提起。”

“承哥兒業已得到教訓,答應過我不會再犯。”陸紈平靜地字句清晰的說。

陸慎今日重提舊事,無非就是想要陸紈深深記住,當年自己對於他們父子的回護之情。

而今聽到陸紈這樣說,陸慎便滿意地摸瞭摸自己的白胡子,拍著陸紈的肩說:“你是個好父親。”

“慚愧。”陸紈道。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情啊?

紀明意聽得喉嚨口冒煙,當即決定回去以後要讓太平再好好地打探一下。

——陸承到底當初為什麼從族學中退學?

還有方才陸承的那幾句話,好像是在向著我,難道算為我出氣嗎?

紀明意不甚確定地下著這個結論。

下半席吃茶,因為這兩件事情,紀明意全程都心不在焉。

好在將將開始吃的時候,楊氏先行離席,紀明意一個女眷不好獨留在此,也找瞭個更衣的借口告退。

她二人一走,陸慎便看瞭陸紈眼,問說:“承哥兒與紀氏處得怎麼樣?”

“尚可。”陸紈含糊其辭地道。

既然提到紀明意,陸慎難免以長輩的口吻挑三揀四地說,“你這孩子,什麼都好,唯獨在娶妻一事兒上不聽勸。”

“早年,我告誡過你,溫傢蕓娘太過傲氣,腹中空有詩書卻沒有管傢之才,日後怕是會出岔子,你不聽。”

“而今,又娶個身份低賤的商戶之女,日後……”日後入瞭官場,豈不是惹人笑話?

見陸紈的臉色沉靜,陸慎便搖瞭搖頭,不甘不願地咽下瞭後半句話。

他今日不是來與陸紈結仇的,陸氏宗族在未來,沒準兒還有許多用得上陸紈的地方。他說,“罷瞭罷瞭,兒孫自有兒孫福,你不愛聽便罷瞭。”

既然已和紀明意成親,陸紈當然不願別人在自己面前詆毀自己的妻子,主動解釋說:“紀氏雖出身不高,但溫柔嫻淑,晚輩相信她會是個好妻子。”

陸慎是個墨守陳規的老頑固,門第之見甚重,口吻寡淡地說:“但願吧。”

“但願她能幫你管好傢,”陸慎道,“管好承哥兒。”

陸紈說:“晚輩相信她會。”

夜色緩慢地沉下來,陸慎也不再與陸紈閑聊。楊氏離開前已將對牌留下,今日的任務便算是完成瞭。

陸紈自來是禮數周到的人,他親自將陸慎送到府門口,又從魏管傢手上拿過準備好的天池茶,遞到陸慎的小廝手中,嘴上道:“叔公方才誇這個茶好,我府上還備著幾包,此茶在北方不易得,請叔公一道帶回去,算是晚輩的些許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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