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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181)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陸慎說:“沛霖心軟,你豈不知?”
薑先生沉吟道:“是。陸沛霖為人溫和,他與紀氏到底是夫妻,不會忍心休妻。”
陸慎撚著胡須,眼底一絲陰沉之色飄過。
薑先生說:“東翁是族長,有權管理任何一位陸傢子弟的傢務事。沛霖已然高中,以紀氏的出身,她本就不配做陸傢宗婦,而今又失瞭名節,二人這下徹底有若雲泥。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沛霖既然不在,請東翁出面,代為清理門戶。”
陸慎要的就是這麼一句話,他卻裝模作樣地啜瞭口茶,淡聲問:“先生也這麼想?”
一個“也”字就透露出瞭陸慎真實的內心,薑先生微笑瞭下,他道:“紀氏得除掉,隻東翁不能親自出手。陸沛霖若是能在此事上想通,他會感激東翁維護他的前程,可他若是想不通,執意偏袒紀氏,沒準要因此事與東翁反目成仇瞭。”
陸慎撩起眼皮問:“薑先生的意思是?”
薑先生極有耐心地說:“以防萬一,東翁得為自己尋個助力。”
“陸太仆是參軍出身,手下許多本領高強的護衛。他與陸沛霖一傢早有嫌隙,想必在除掉紀氏一事上,陸太仆很願意為東翁效力。”
陸慎的眼睛老謀深算般微微瞇起來,他頷首說:“還是先生深謀遠慮。”
“陸子業雖被貶為太仆,到底還是四品官,那便依先生所言,此事交由他來辦。”
言罷,陸慎搖頭嘆氣:“老夫所做的一切,無非是為瞭沛霖的前途,來日不求他報答老夫,唯願他能明白老夫的一番苦心。”
薑先生笑著恭維一句:“陸沛霖性情溫和,又最是知恩圖報的人。他與東翁同是陸傢子孫,他回來時,紀氏的事已然木已成舟,想來他傷心一陣子也就過去瞭。試問有誰會為死瞭的妻子,對自傢宗族下手?二者孰重孰輕,陸沛霖定然分得清,東翁大可放心。”
陸慎飲口茶,聽瞭薑先生的話,連日以來盤旋在他心中的鬱躁之氣終於得到開解,他緩緩地舒著長氣。
兩日後,紀明意收到瞭這封姍姍來遲的陸紈寫的傢書。她興高采烈地對陸承說:“九郎,你爹中會元瞭!”
陸承接過書信,也是真心地替父親感到高興。他們父子血脈相連,他明白父親等待一個出仕的機會等瞭多久。
陸承看到信上的日期,再算一算日子,他說:“今日就是殿試。”
“是麼?”紀明意笑道,“郎君既然中瞭會元,想必要在殿試上中一甲,也不難吧?”
陸承答說:“不難。”
紀明意道:“真是太好瞭!這樣好的日子,該普天同慶才對。至少咱們闔府上下得好好慶賀。”
陸承擰眉,他低聲說:“阿梁的請功折子下來瞭,他今天正式被封為百戶,晚上喊瞭我去吃席。”
十七歲的百戶,也是個瞭不得的名頭。
紀明意表示理解,善解人意地說:“你去罷,我和魏管事帶著府裡的人先慶賀一遍,待郎君回來,咱們再好生張羅。”
想一想,紀明意想交代他一句“你別又喝多瞭”,隻怕這句話說出來,會讓陸承想起上次醉酒時兩人發生的事兒。猶豫再三,紀明意望著他,什麼也不說,反倒臉微微發紅瞭起來。
陸承見她盯著自己,卻無緣無故臉色潮紅,眼神縹緲,好像忽然陷入到瞭什麼遙遠的往事裡頭。
他不由抿瞭抿唇,低下眸,冷聲地問:“你在借著看我,想我爹是不是?”
紀明意一愣:“怎麼這樣講。”
她說:“你和郎君一點兒不像。”
被人說“子不肖父”,換做一般少年,肯定是要生氣的。陸承卻得意地笑瞭笑,他輕哼道:“這還差不多。”
“差不多甚麼,”紀明意訓道,“沒大沒小。”
陸承隻微微一笑。
在即將離開之際,他又轉身,目光投在紀明意的面上,他說瞭句:“那我走瞭。”
“嗯。”紀明意最終還是對他說,“少喝點酒。”
“好!”陸承揚聲道。
望著阿意醉人的梨渦時,陸承不知怎麼,腳步眷戀般地一頓,他突然有點不想去赴曹道梁的約瞭。
唉,不行,阿梁這麼年輕就升任百戶,且這百戶裡也有我的一份軍功章,我哪能不去呢?
陸承壓下心頭對阿意的不舍,複又深深地凝視瞭她眼。
他扭身,終於與紀明意告別。在女孩兒的溫柔目送下,他最終沒有回頭,而是一步步走出瞭花廳,走出瞭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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