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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218)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慧真這番話暗含機鋒,紀明意擡起雙眸,長睫不禁顫瞭一顫。
聽這位方丈的意思,怎麼像是知道她並非徐意。
甚麼“既來之則安之”,甚麼“命運交織”,甚麼“緣起於己,上天會安排”。聽著明明都是極為普通的話,可連在一起聽,卻覺得每一句都像在暗示。
但這,怎麼可能?
紀明意強壓住心頭的震撼,她決定再做一步試探。
她道:“我自小生長在國公府中,不曾做過什麼特別行善積德的事情,不知大師所言的具體是何事?”
“徐檀越曾在黑暗中舉起過一束火,點燃過一盞燈。”慧真道,“人生善惡非命定,為善作惡各自招。”
慧真手捋花白短須,他笑著問:“徐檀越,還不明白嗎?”
紀明意驀然地睜大雙眼,在驚顫用力之下,她的下唇被咬得發白。
舉過火,點燃過燈——這難道說的是馨兒、是柳昀嗎?她因一時善意,曾對落於困境的她們施以援手,如今這兩位姑娘也成瞭舉火之人。
所以……所以這位慧真真的知道我不是徐意??
紀明意滿心都是不敢置信,一時覺得慧真不過是在故弄玄虛,隻不過自己心中有鬼,所以才會所見皆鬼,一時又覺得或許盛氏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這位慧真莫非真是個極具慧根的人?
紀明意想,如果他真知道,那麼他從前說的丟魂理論……也是真的?
其實六年前,徐意落水時就已身亡,而我早在被人勒死後,就穿到瞭她的身上。隻不過是那會兒我的魂魄未完全歸位,方才會癡傻六年?
是這樣嗎?
那這六年裡,癡纏九郎、對著九郎喊“九哥哥”的人,其實根本是我自己??!
紀明意的腦子有如一團亂麻,思緒登時跟小貓手裡的毛線球一般,雜亂得理不出個頭尾。
盛氏見她一直緊緊地皺著眉頭,不由喚瞭她聲:“珠珠。”
“可是頭又覺得疼瞭?”盛氏關切地問。
紀明意麻木地搖瞭搖頭,她說:“我好亂,我想靜靜。”
“好,”盛氏說,“那咱們先去用齋飯。”
“你眼下剛剛痊愈,不可過度傷神。”盛氏摟著她的腦袋,安慰說,“娘在這裡,別想太多瞭。”
紀明意埋首在她懷中,懨懨地“嗯”瞭一聲。
安慰完女兒之後,盛氏又對慧真方丈道:“敢問方丈,除瞭束身修德,多做善事以外,珠珠是否還需要做些什麼?”
慧真的目光停留在紀明意的臉上,他溫和地說:“假若徐檀越有閑暇,可抄一份《地藏菩薩本願經》給我,以顯心誠。”
紀明意眨瞭眨眼,盛氏代為作答道:“這是應當的,那恐怕我們要在山上多叨擾方丈幾日。”
天福寺占地極大,占瞭幾乎半個山頭。因為名氣太大,有許多女客不遠萬裡趕來求姻緣求子嗣,所以廟裡專門收拾瞭一座專供女客休憩的獨院。六年前,盛氏因為不放心女兒,特地來此住過三天,這次便還是住在老位置。
既然盛氏親口在慧真方丈面前替女兒答應瞭會抄寫《地藏菩薩本願經》,那麼這經便是非抄不可。
要是放在昨天,紀明意沒準還要抗爭幾下,可今早與慧真方丈碰過面之後,她這心便一直懸著,幹脆借著抄佛經的功夫靜靜心。
《地藏菩薩本願經》共有十三卷,篇幅不短,一日肯定抄寫不完,一下午的時間過去,紀明意隻將將抄到瞭第五卷。
她擱下筆,揉瞭揉酸脹的眼眶。
盛氏用瞭齋飯之後便去旁邊的廟堂裡跟著沙彌們禮佛瞭,屋子裡隻剩下徐元壽和紀明意。
紀明意要留在天佛寺抄經,徐元壽作為隨行的人,自然也得一道在天福寺住下。佛寺自來是清心肅穆的場所,無聊得很,啥也玩不瞭,見阿姐好不容易放下筆,他便湊過來,打算跟姐姐說話。
這一湊過去,徐元壽像是發現瞭什麼稀奇似的,他舉起瞭紙張,左瞧瞧右瞅瞅,激動地道:“哇,阿姐,你這字,咋長進瞭這麼多?”
徐元壽和徐意相隔僅兩歲,兩人年歲相差不大,小時候是一道開蒙的。這府上最熟悉徐意字跡的人,除瞭徐意自己,恐怕就是徐元壽瞭。
徐意打小不愛讀書,和徐元壽一般貪玩,姐弟倆的一手爛字不相上下。後來徐元壽進瞭國子監,為瞭這手字,他幾乎是被嚴厲的先生們天天用藤條打手心,藤條都打斷瞭幾根,他方才有所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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