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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220)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廟裡的小沙彌仿佛早知他會來,廟門未闔,負責接待的還是思源小和尚,他行禮道:“陸檀越。”
來人正是已做瞭閣老的陸紈,他同樣向思源見禮,聲音清越:“思源師傅。”
思源道:“今日陸檀越,比往年來得要晚一些。”
“是。”陸紈平淡地道,“紅塵俗事纏身。申時末我才出發,故而耽擱瞭一個時辰,勞思源師傅在此久侯。”
如今戌時方過,申時末出發,即是說陸紈花瞭兩個時辰就風塵仆仆地從京中趕來瞭天福寺,且是在走夜路的情況下。
思源頓瞭頓,和氣地說道:“陸檀越貴為戶部尚書兼太子少保,身負天下蒼生的重任。每年還能抽空來趟小寺,實乃至情至性之人。”
陸紈道:“小師傅過譽。”
思源笑笑。
長天在身後主動開口說:“思源小師傅,我傢爺出發時未來得及用膳,路上又一直快馬加鞭,怕累及小師傅多等。敢問小師傅,貴寺中還有多餘齋飯嗎?”
思源說:“有。寺中今日留宿的香客很多,小寺恰好多做瞭些,請陸檀越稍等,小僧這便端來。”
長天忙躬身回道:“多謝小師傅。”
陸紈每年都會在這個時候來一趟天福寺,為亡妻供奉一盞大海燈,六年一直如此。
廟裡的小沙彌幾乎都認得他,慧真方丈也與他熟識得很。
待陸紈草草用過瞭一頓齋飯之後,慧真方丈終於趕來,他道:“陸檀越。”
陸紈對他還禮。
慧真問:“今年還是為紀檀越供奉六斤重的大海燈嗎?”
陸紈道:“是。”
慧真慨嘆道:“陸檀越癡情念舊,實乃難得。”
陸紈的面龐清俊而溫文,他淡淡地笑笑,神情卻仿佛沉浸在某種哀思中,一句話未說。
慧真一邊吩咐身邊的小沙彌去忙活供奉海燈的事宜,一邊關切地對陸紈道:“夜路難行,陸檀越供奉完海燈後,可需要在小寺借宿一宿?”
陸紈沉默地搖瞭搖頭,他淡淡地說:“近來河南又生馬匪作亂,加之鹽稅制度正處於變革的關鍵時期。恐京中隨時有事找我,我還是連夜趕回府,更安心一些。”
“身負盛名長守節,胸懷虛谷暗浮煙。”慧真鄭重地道完這句詩,他躬身對陸紈做瞭一個正式的禮,“陸檀越可堪國之肱骨。”
陸紈過去扶起他,還禮道:“方丈大師太客氣。”
供奉完海燈,陸紈在肅穆的釋迦牟尼像面前拜瞭三拜。正欲披上大氅下山,卻聽到屋外忽然電閃雷鳴,雷聲大震,不過一會兒功夫,黃豆大的雨點子就噼裡啪啦地從天而降,灑瞭滿地。
廟中的長廊上點起瞭燈,雨滴落在昏黃光照的窗欞上,晶瑩剔透。
慧真拿著一隻燈盞在長廊上瞧瞭瞧,方才進來與陸紈說道:“是大雷雨,恐要下一夜。”
陸紈的眼底被這薄霧氤氳住,他亦出去在長廊中站瞭會兒。長天瞧出瞭他內心的躊躇,便說:“爺,這雨太大瞭,本就是夜裡,下山的路定然不好走,萬事得以您的安全第一。”
陸紈嘆聲氣,終於說:“罷瞭。”
他轉頭對慧真方丈道:“恐怕吾要叨擾方丈大師一晚。”
慧真平和地說:“貧僧與陸檀越相識六年,難得被叨擾一回。天降大雨,即為天公替貧僧作主留下瞭陸檀越,陸檀越且安心在小寺歇息罷。”
陸紈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陸紈一行由思源小師傅領著去瞭留宿的院子裡,思源對陸紈很有好感,認可他風光霽月的君子作風,遂有幾分熱情地問:“陸檀越看看這間院子如何?”
思源給陸紈選的住宿之處,兩側都種著榆柳和修竹,門口還有條鵝卵石小道,甚是幽妍。
陸紈道:“辛苦小師傅,我隻歇息一夜,住哪裡都可以。”
思源笑笑說:“陸檀越是小寺的貴客,不可委屈瞭。”
“此處幽靜,陸檀越可放心住下。”為瞭以免萬一,思源還是額外囑咐瞭一句,“旁邊是女客留宿的院子,陸檀越要仔細,切莫無意闖入。”
陸紈明白他的意思,溫聲說:“是。我會約束下人,絕不驚擾貴寺女客。”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有這個好處,聞歌而知雅意。思源點點頭:“陸檀越好生歇息,小僧不多打擾。”
陸紈又道一句有勞,思源方才離開。
因為是借宿在佛寺裡,一應無法像傢中那般舒適周全,長天簡單地伺候陸紈洗漱完後,便伺候他除去鞋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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