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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23)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可是來回找瞭幾遍都沒有找到,陸承不禁告訴自己——也許阿黃真的已經回傢瞭?

他一甩馬鞭,說:“走!回傢看看!”

到瞭陸府以後,魏管傢正守著門,阿黃果然沒有回來。

找不到阿黃,陸承吃不下飯,與陸紈同席的時候,隻草草吃瞭幾口。

陸紈見此,關切地問他:“出瞭什麼事情嗎?”

出於母親的緣故,陸承從小和陸紈相處的時間少。他其實始終不理解父母到底是種什麼樣的關系。

要說母親不喜歡父親,為什麼當初要給自己取名“承”字,希望他子承父業,未來能像父親一樣?

可若說父母恩愛,母親又為何時常發病,為何要在臨終之前還不忘告訴他“慧極必傷情深不壽”,讓他以後不要輕易愛人。

陸承年紀小,想不通這裡面的關竅。

不過,有一點兒,陸承得承認,陸紈是個溫和慈愛的父親。自小習慣瞭承受來自母親的暴躁易怒,陸承反倒不知道該怎麼和這樣的爹相處。

他沒有跟陸紈說阿黃走失的事情,隻是問:“明天,爹能幫我跟先生告假一天嗎?”

陸紈微楞,陸承是個懂事而早慧的孩子,書讀得很好,幾乎從來沒開口請假。

難得主動提出來,那麼必然是有事情懸在心上。

陸紈沒打破砂鍋問到底,同意瞭他的請求,說:“可以。但隻許一天,後日還是照常要去。”

“好。”陸承說。

一天就夠瞭,陸承認為。

這夜,陸承整夜沒有合眼。他也不許下人們關門,怕阿黃回來瞭進不去府裡,萬一又跑丟瞭怎麼辦。

翌日,天蒙蒙亮的時候,陸承就騎上馬又去瞭昨天的林子裡。

這片林子不大,陸承昨日已經仔細地找瞭一半,還剩下另一半沒翻找。

一上午的時間,足夠陸承將那另一半也一步不落地跑瞭一遍。

還是沒有找到。

阿黃到底去瞭哪裡?

陸承真正是心急如焚,不好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拿著馬鞭,發洩似地抽瞭幾下一旁的青樹,不死心地高聲喚道:“阿黃,阿黃!”

沒有急速奔跑過來的腳步聲,也沒見到那雙琉璃珠似的眼。

這時,有個小廝滿頭大汗地沖過來,氣喘籲籲地說:“公子……魏管傢請您……請您趕快回府一趟。”

這個關頭,魏管傢找他還能有什麼事情?

陸承以為是阿黃找到瞭,忙旋身縱馬回府。

阿黃的確找到瞭。

它的骨頭全被剃去,隻剩下一張鮮亮柔軟的狗皮。

它被硯臺包在精美華麗的匣子裡親自送過來。魏管傢見到時七竅冒煙,險些暈過去,當即厲聲使人將這奴才扣瞭下來。

關於要不要告訴陸承這件事,魏管傢想瞭很久——索性就讓承哥兒以為阿黃是跑丟瞭吧,魏管傢這樣想過。

他知曉承哥兒對阿黃的感情,可這硯臺是陸綺的傢奴,他不可能扣著人傢一輩子。

他也擔心,即便他不說,來日到瞭族學裡頭,陸綺還是會拿此事來戳陸承的心肝。

所以,他隻好派人去請陸承回來。

讓承哥兒打這狗奴才出出氣也罷,魏管傢天真地想著。

陸承回來瞭。

他親眼見到展現在他面前的,阿黃油光水滑的皮毛。

他們殺瞭阿黃,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首都沒有給阿黃留下!

陸承的瞳孔漆黑,雙唇有些發幹,他顫抖地伸出稚嫩白皙的手,輕輕摸瞭摸阿黃。

阿黃的毛發柔軟依舊,好像慣常趴在他腳邊時一樣,即便不說話,也泛著溫和沉靜的光澤。

光澤忽然在太陽光底下閃瞭一下,瞇瞭陸承的眼睛。

陸承倏地松開手,他跌跌撞撞跑到一邊,彎著腰幹嘔起來——他出門時沒用早膳,回來後又沒來得及用午膳,當然什麼都吐不出。

魏管傢心疼地過去摸著他的背,安慰說:“哭出來就好瞭,別傷瞭自己的身子。”

“人呢?”陸承抹瞭下眼睛,他仰頭,試圖用這樣的姿勢壓抑住胃裡難受的感覺。他死寂的眼珠一動不動,啞聲問。

魏管傢說:“關在瞭柴房裡。”

“帶我過去。”陸承道。

帶過去也好,魏管傢是經事的人,知道任何事情不能憋在心裡,容易傷身體。陸紈便是什麼都憋著,慣於自苦,傢裡有一個這樣的人就夠瞭。

承哥兒還小,發洩一通也就好瞭。反正隻是個傢奴,打壞瞭也沒什麼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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