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窃玉(236)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前方的陸紈則被後趕上來的齊靜年給叫住,齊靜年道:“師兄怎走得這樣急?”

陸紈苦笑。

好在齊靜年沒有繼續追問,他道:“師兄此前交代我辦的事兒,內子已於日前幫你探聽清楚瞭。”

陸紈擡首,雖然心中已有答案,他還是追問瞭句:“是誰?”

“是出自蔣國公愛女之口。”齊靜年平靜回道。

果然。

陸紈嘴角輕捺瞭下,想到昨天出現在九郎背上的徐意,想到今早啓程出發去河南剿匪的兒子,想到他昨夜斬釘截鐵地說“徐意喜歡我”。陸紈心頭微顫,他努力忽視著他對徐意的那股奇怪的、或許可以稱為悸動的感覺。

陸紈繼續往宮門外走,他淡淡道:“辛苦師弟還有弟妹。”

齊靜年見陸紈這副模樣,不由有些奇怪——初時聽到這個“帥”時,師兄可不是現在這樣的反應。

“師兄不是說和故人有關麼,”齊靜年忍不住問瞭句,“不再繼續查下去?”

陸紈搖頭,他的聲音很輕很輕,是在說給齊靜年聽,又像在告訴自己,他垂眼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沒必要。”陸紈面無表情地說。

天福寺裡,那些沒來由的情緒本就是種錯誤的移情,既然錯誤,就不該任其發展。

朝陽穿透薄霧,他迤迤然緩步走著,心中一片空空蕩蕩。

-

慈寧宮裡,看何嬤嬤孤身歸來,孫太後果然大發雷霆,當即拍著桌子摔瞭茶盞,厲聲道:“他陸沛霖好大的脾氣!”

“你也是,沒用的玩意兒,竟一次都無法將他請來!”孫太後怒從心中起,作勢狠狠扇瞭一巴掌在何嬤嬤的臉上。

何嬤嬤嚇得一跳,她直直跪瞭下去,膝蓋枕在剛被孫太後砸碎的瓷片上面,不敢呼痛,她隻能忍著道:“娘娘息怒。陸閣老是清流文官,註重名聲。他心中未必對您無意,隻是宮規清名在上頭壓著,閣老哪敢越雷池半步。”

孫太後面上微紅,她色厲內荏道:“不過請他來坐坐,甚麼越不越雷池。”

何嬤嬤勸說:“內宮裡多少雙眼睛看著,娘娘您這麼光明正大地請閣老,閣老哪裡敢來。”

孫太後想瞭想,覺得她說得也有幾分道理,便問:“那依你的意思?”

何嬤嬤垂首答說:“娘娘不若想法子出宮一遭,在宮外與閣老相會,屆時四下無人,閣老還不都由著您瞭。”

孫太後嘆氣,身為宮中女眷,尤其她貴為太後,出趟宮談何容易?

何嬤嬤如她心中蛔蟲一般,很能明白她的想法,便進而說:“奴婢聽說這些時日,孫大人的身子愈發疲乏。他到底是太後娘娘的親弟弟,病重時想見太後一面,也不算甚麼過分的要求。您屆時去求求皇上,皇上一向孝順,定不會拂您的意。”

孫太後盤算來盤算去,覺得這倒是個法子,遂哼說:“隻能如此。”

孫太後的弟弟如今任吏部右侍郎,也在內閣理事,他是自己的娘傢人,想必願意為自己遮掩。孫太後不求別的,隻為春風一度。

陸紈表現得越矜持,孫太後越想爬上這座雪山的山峰上,瞧瞧究竟是什麼滋味。

可惜景豐帝雖性情隨和,但也不是個癡聾的傻子,後宮中自有他的耳目。加之他對太後的脾性亦有所瞭解,對太後欲出宮探望生病的內弟一事,景豐帝沒有允準。

孫太後也是個鍥而不舍的性子,一次不準便再去說,如此再三地,一直拖到瞭四個月後,陸承從河南歸來,景豐帝也還是沒有給孫太後出宮的機會。

陸承此次從河南大獲全勝,生擒匪首李子壯,並全殲他五千人馬。景豐帝在禦門聽政上對陸承此次的戰績提出瞭高度贊揚,並毫不吝嗇地給瞭他應得的賞賜。

陸承卻不敢大意,下瞭朝以後他第一時間將李子壯轉交給錦衣衛北鎮撫司的掌邢主官嶽霄。嶽霄接過人,發現李子壯被裝在一個大麻袋裡,還一動不動,他遂拿刀鞘戳瞭戳麻袋,奇怪地問道:“陸侯,這是?”

陸承波瀾不驚地笑瞭一下,跟在他後頭的曹道梁代做其口舌,回答說:“李子壯是粗魯土匪一個,被抓之後,嘴裡的髒話還沒個消停,聽著實在磨耳朵。我和侯爺不厭其煩,幹脆采取瞭些小手段。一路上這麼帶回來也挺安分的,六個時辰後,他自會醒來。”

“嶽千戶到時可再進行盤問。”曹道梁說。

嶽千戶點頭,他打開系麻袋的繩子,見李子壯果然陷入在昏厥狀態裡,他便先行將人關進詔獄,對著陸承行瞭一禮後,嶽霄進宮赴命去瞭。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