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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245)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陸承籠著一雙手,冷硬地回答:“孩兒仍在調查。”
“但若一切水落石出瞭,”陸承擡眸,他慢慢道,“我絕不會瞞著爹。”
“請您相信孩兒。”
陸紈的手指微微扣瞭扣桌沿,他的視線落在兒子放在桌角的一雙手上——九郎的手曾經那麼漂亮,一手騎射功夫可稱舉世無雙。
可這雙手再也無法恢複到原樣,是為瞭阿意,為瞭讓阿意能有個完整的屍身……
想到此,陸紈的心頭顫動瞭一下,他從右手邊的抽屜裡取出個小匣子,匣身上精致的花紋凹凸不平。
他摸著匣身,沉吟片刻,方翻起蓋子。
為瞭不讓書信散墨,這幾年來,這些傢書皆被幾層牛皮紙緊緊地包裹著。
陸紈一一地拆開牛皮紙,將其中的一封信遞給瞭陸承。
陸承珍重地接過,他將信封放在跳動得格外厲害的心口處停留片刻,他閉瞭閉眼。
“謝謝爹。”陸承說,“今夜孩兒府中有事,我回府過夜。”
“改日再來孝順爹。”陸承向父親鄭重跪下磕瞭個頭。
陸紈隻是安靜望著他,沒有說話。
陸承心如似箭,也管不瞭那麼許多,行過禮後,他轉身離開瞭。
陸承一走,陸紈隨即喚瞭聲人名:“淩遠。”
很快有個黑衣人自屋簷上飛下來,陸紈淡道:“跟著公子,看他出府後拿著信去瞭哪兒。”
淩遠道“是”,此人很快也消失在瞭夜色裡。
夜幕低垂,幾朵亂雲漂浮在黑色的夜空中,將整片大地都顯得空曠而陰翳。
陸紈坐在書房中的太師椅上,他揉散瞭緊皺的眉心,目光停頓許久,他終於也從匣子中抽出幾封信觀看。
阿意每次寄來的傢書,篇幅其實都不算長,不過寥寥幾行墨跡。陸紈的手指在那封“妾等郎君”上反複摩挲瞭下。他指尖顫抖,眼底升騰出一片朦朧的霧氣。在這霧氣中,他複又拆開下一封。
下一封是他收到的阿意寄來的第一封傢書。
彼時他的阿意正充滿著對未來生活的憧憬,興致勃勃地問他“可不可以在院子裡住棵桂花樹和棵枇杷樹”。
陸紈收回顫動的手,他將視線轉投到窗外。
陸紈不愛折騰花草,也不愛好附庸風雅的東西,因而他的院子幹凈整潔,無任何多餘擺設,隻一棵清幽的桂花樹和一棵亭亭如蓋的枇杷樹。
兩棵樹的種類完全不同,枝丫卻相互纏繞,相依相偎,好像生來就在一起似的。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陸紈想起瞭這句詩文,他閉緊眼,輕輕呢喃著,眼眶登時感到一陣濕意。
這刻,於人前從不失態、永遠風度翩翩的陸閣老,忽然失聲哽咽,淚灑長襟。
等她
第七十六章
出瞭爹的府邸, 陸承疾馳出城,他徑直往天福寺去。
策馬揚鞭的一路上,陸承隻覺得自己從未這麼緊張過。這份緊張甚至超越瞭他當年在戰場上對戰瓦剌的首領, 那位兇猛的勁敵額森。
全程馬不停蹄,陸承僅花瞭一個時辰便匆匆趕到天福寺。
此時已近亥時,天福寺的一扇雙扉完全掩上,顯然是沒有再接收來客的打算。
陸承擡手叩瞭叩朱漆銅門, 沒有人回應, 他改為用勁拍著門, 仍然無人來開門。陸承心急如焚,幹巴巴地等瞭半晌都等不到人, 他幹脆以足尖輕睬馬背,一個借力, 使勁蹬上瞭天福寺的門簷。
而後, 他順著墻溜瞭下去。
進瞭天福寺裡頭, 上回小沙彌帶他走過一遍的路他還記得。陸承抓著武士袍的衣角,穿過幾條寂靜小道,越過回廊,他走進一座於黑夜中還亮著燈火的廟宇。
進入寶殿內, 莊嚴的釋迦牟尼像被供在正中央, 而一旁的那幾座大海燈也還在長明。
陸承大跨步走過去,他撿起海燈旁的一張紙來。
《地藏本願經》共有十三卷,因而這張抄經的紙上頭全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陸承的手指收緊,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父親給的傢書, 將兩張紙放在一起, 仔細對比。
陸紈給他的是早先去蘇州時,紀明意寄過去的一封。
紀明意在書信中說“采瞭些青杏釀杏梅酒, 已埋在樹底下,等郎君回來一同品嘗,不知道這酒的味道如何。”
這封傢書的字數不多,陸承便將這篇書信上有的字,順著徐意抄的那份《地藏本願經》,逐一地找兩篇裡頭同樣都有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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