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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244)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他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有些莫名其妙,但因為其中涉及到瞭徐意和自個爹,陸承遂追問瞭句:“什麼?”
徐元壽是個認真的少年,便詳細地答說:“我說我阿姐的字,寫得像陸閣老。”
陸承聞言瞳孔一縮,他的手指攥緊瞭袍角。
徐元壽尚在滔滔不絕,他把徐意說得那套“神仙入夢教她寫字”的說法也拿出來跟陸承分享瞭一遍,他笑著道:“安庭哥,你說是不是挺神奇的。”
隨即,他囁嚅著說:“該不會……入我阿姐夢裡的神仙,是陸閣老吧?”
陸承的臉上此時完全沒有瞭笑容,他面色沉重。
——什麼神仙入夢,他一個字都不信!
陸承分明記得,當年阿意曾在書房中日日跟爹一道讀書練字,是不是爹在那時教她寫過字?不然憑甚麼這麼巧?!
多年前的某些片段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突地想起瞭天福寺裡擺在大海燈旁邊的那份與他爹的字跡極其相像,卻又有細微差別的《地藏本願經》。
他幾乎是忍不住地戰栗著,他從嗓子裡擠出字眼問:“你阿姐抄的,是什麼經?”
“《地藏菩薩本願經》啊。”徐元壽沒發覺陸承的異常,還細致周到地解釋道,“慧真方丈讓我阿姐抄的,說是她大病初愈,抄份經好以顯心誠。”
誰知他這話剛剛說完,陸承卻猛地閉起瞭眼,而後他便像失控的瘋狗般,悶頭騎上馬沖瞭出去。
徐元壽直接愣住,緩瞭片刻後才回過神,在他背後大喊:“安庭哥,你去哪兒?”
陸承不答,他用力揚鞭,牛皮手套裡的一雙手掐著鞭子掐得分外用力。
不過片刻功夫,陸承策馬趕到瞭位於京城東面的陸紈的府邸。
當年西安府的那場大火,因為救火救得不及時,火勢幾乎是持續瞭整整一夜。陸承雖然搶回瞭紀明意的屍身,但是她屋子裡的所有遺物幾乎都被燒毀殆盡。
陸承隻最後在她放於床角的妝奩內撿到瞭隻漆黑的小蝴蝶。
陸承認得,因為那是他親自畫的蝴蝶手釧上的。手釧乃鎏金所做,其餘部分基本都被火燒融瞭,隻剩這隻小蝴蝶。由於其是黃金打造,雖在大火中被熏黑,但還是能看出蝴蝶的樣子。
這隻蝴蝶、還有曾經的那張大弓就是阿意留給他的唯二有實物的念想。
和陸承一般,陸紈府上也剩瞭些與紀明意相關的東西。除瞭那個她親手贈的扇墜子外,便是幾封他們來往間的傢書。
陸承從前沒見過紀明意的字,但爹那兒留存的傢書上定然有!
隻消拿封阿意寫的傢書和天福寺上的《地藏本願經》對比,還怕分辨不出徐意是不是阿意嗎?
陸承捏緊馬鞭,他一刻不停地策馬,氣勢洶洶地闖進瞭陸紈的府上。
這副架勢把府門口的侍衛們都嚇瞭一跳,他們還以為是打哪兒來的悍匪,連忙嚴陣以待,認出是陸承,方才收瞭陣勢。
就連魏管傢也大驚著問:“承哥兒,這是怎麼瞭?”
陸承誰也不理,徑直在書房裡找到瞭陸紈,他叫瞭聲爹。
陸紈擡眸,見陸承面色通紅,步履匆匆,他雖有疑問,卻還是心平氣和地問:“出瞭什麼事情?”
見到父親,陸承一顆撲通亂跳的心終於慢慢地冷靜下來,隻有聲音依舊忍不住發緊。
他說:“阿意從前寫給您的傢書,爹能不能給我一封?”
陸紈微頓,他的眸色略深,審視般地打量著兒子,他問:“你要做什麼?”
陸承動瞭動嘴唇,這刻,他的指骨痙攣般抽搐瞭下——那是燒傷留下來的後遺癥。
他將手指捏成拳,好克制這本能的反應。片刻後,他選擇扭過臉,不再與父親的雙眼對視。
爹,原諒我的卑劣,若她真是阿意。
我……這一次我要比你先找到她。
陸承繃著臉,他嗓音低沉地說:“我想阿意瞭,好懷念她說話時的語氣,所以想看看她寫給您的傢書。”
陸紈的手指籠在袖子中,沒說同意與不同意。他隻是認真端詳著兒子,淡淡問瞭句:“四個月前,你出發往河南時,曾說要將某件事情調查清楚。我當時問你是何事,你不肯答。”
“如今查清楚瞭嗎?”
父親的語調綿柔悠長,很有子蠱惑人心的力量。
隻陸承也不是從前的半大少年,經過這些年的歷練,他的心智已沉著下來。他的身姿如松,半點破綻也不露,隻是安靜地立在桌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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