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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256)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這瞬,陸紈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捏緊瞭,他用雙手接過經文。
寶殿四角的四根廊柱上,高高掛起的明角燈散發出昏黃的光暈。這四盞燈將整間屋子籠罩成瞭一片單獨的、靜謐的世界。
陸紈此時正獨處在這片方界之中。跳躍的火光照亮瞭他的面孔,也照見瞭他眼眶中的一點兒晶瑩。
周遭的廊風狂烈喧囂,而他站在正中,眸光隻如那林中的溫泉,如山澗的一彎清月。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忉利天……”①
白紙上的字跡娟秀整齊,其中一筆一劃、一撇一捺都是那樣的熟悉。
陸紈倏然閉緊眼睛,他差點咬破瞭自己的舌尖。
這個筆跡……不是阿意,還會是誰?
阿意,她真的還活著嗎?
阿意還活著。
陸紈的唇角半掀,眼眶裡卻倏然滾出一顆眼淚。
找尋
第七十九章
阿意還活著。
陸紈驟然驚痛而又狂喜。
短時間經歷瞭番大起大伏的情緒, 使他的心在不住地痙攣,好像就連五髒六腑也一道跟著作祟——這幾年,他孤身一人, 先前於大理寺中辦案時,忙起來時常會三餐不規律,如今落下瞭一身的胃病。
陸紈臉色蒼白,踅摸著尋到殿裡的一張椅子, 將就坐下瞭。
長天見勢不好, 忙遞過一顆藥丸, 他問:“爺,您出來時未來得及用膳, 可是老毛病犯瞭?”
陸紈沒有咽水,囫圇吞棗地咽下藥, 他咬緊嘴唇, 一手緊緊地捏著手中的經文。
須臾, 似乎是藥見瞭效,他終於緩過來一些。陸紈的面上逐漸有瞭血色,他揮瞭揮手,示意長天這些在跟前伺候的人全都下去。
長天猶豫片刻, 方才領命退下。
屋子裡沒瞭外人, 陸紈強撐著再度起身,一步步走到慧真方丈面前。他眼睫毛顫抖,目光深沉地問:“請問方丈, 這份經書, 是否是徐姑娘親手抄寫?”
慧真方丈笑瞭下, 並未隱瞞,他如實答說:“陸檀越頗具慧眼, 想來已看透一切。既然陸檀越眼明心亮,貧僧便不多言瞭。”
“眼明心亮”——他若真眼明心亮,那麼見到阿意的第一面就應該認出她來才對!
陸紈的臉色凝重,他的嘴角露出個苦澀的笑意,他問:“再請問方丈,犬子最近可有到貴寺來過?”
慧真方丈想瞭想,答說:“貧僧未曾見過武陵侯,但是昨天夜裡,小寺曾被人潛入,而陸檀越手中拿的這份經文恰巧有被人動過的痕跡。貧僧不知潛入者是否與武陵侯有關。”
陸紈頓瞭頓,他說:“犬子行事魯莽,我代他向方丈與貴寺致歉。”
慧真方丈並未太介意,隻是淡淡地對他微笑。
陸紈望著明角燈亮的方向,臉上是旁人看不懂的神情。
須臾,人人敬仰的陸閣老恭謹地對慧真方丈拜瞭下去,他的語氣鄭重:“方丈是世外高人,我想請教方丈最後一個問題。”
慧真說:“陸檀越請問。”
“阿意……她……我的妻子……”陸紈的眼尾有微微泛紅的痕跡,他嗓音低迷地問,“她為什麼會有這番奇特的經歷,她如今到底算是誰?”
慧真的嗓音平淡溫吞,他緩緩道:“徐檀越是與佛有緣之人,加之她從前積善成德,遂能得此機遇。至於她是誰,”慧真擡眼看向陸紈,他道,“肉身已毀,紅塵盡去。”
“她是徐意,陸檀越如今不能再稱她為妻子瞭。”慧真平和地說。
這一句話猶如當頭棒擊,重重地砸到瞭陸紈的心頭上。
陸紈的背脊僵瞭僵,在知道阿意還在生的那陣狂喜過後,他胸口處在此刻倏然泛起陣酥麻的疼。
他低下眼瞼,淡淡頷首:“我知道瞭。”
“陸檀越是至情之人,對待亡妻尚且一往情深,何況是面對眼前的活人?徐檀越眼下雖不是陸檀越的妻子,可不代表永遠不會是。”見陸紈臉色蒼白,慧真遂徐徐開解道,“福自天來,事不妄求。日後之事,變化莫測。冥冥之中,命運猶存。”
慧真道:“一切尚未可知,陸檀越莫非要就這樣放手麼?”
不,當然不。
陸紈沉默瞭片刻,他微微一笑:“方丈的話,我明白瞭,吾受教。”
“多謝方丈。”陸紈道。
慧真也笑著向他合十作禮,慧真的目光中暗含鼓勵。
陸紈腳步沉沉地出瞭天福寺,他踏上停在山腳下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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