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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26)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我很難過……”
陸承抽噎著說,“阿黃又做錯瞭什麼?憑什麼它被剝得隻剩一張狗皮,他們還把阿黃吊起來。”
“他們根本不是人。是畜生!”陸承的心髒處傳來瞭疼痛感,他咳瞭一口血沫出來,哭得嘶聲道,“阿黃是我的朋友,是我的親人……”
“我為他報仇,我有什麼錯?”陸承品嘗著嘴裡的鐵鏽味兒,後背傳來的徹骨的疼痛和心上一下下被傾軋的悲傷,終於將這個十歲的孩子碾得支離破碎。
陸承哭得泗淚橫流,他說話時幾乎將嘴唇咬破,又接連吐瞭幾口血。
陸紈沉默地放下鐵鞭,他竭力平緩自己的心緒,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反複捏瞭幾下眉心。
書房裡半晌沒有任何聲音響起。
直到一陣腳步聲傳來,是一位小廝來報:“爺,陸參軍來瞭,帶瞭好多個傢丁,幾乎把咱們府上圍起來瞭。陸大人說……要把公子送去見官。”
夏州參軍陸瑋,即是陸綺的父親。
陸綺的右手被廢,陸瑋當然要來替兒子出頭。陸紈慢慢地嘆口氣,將鐵鞭丟給長天,擰著眉往外走:“先出去看看。”
說完,他腳步一停,又冷靜地叮囑道:“誰都不許送陸承回房裡,讓他在這裡跪著,等我回來。”
受傷
第十二章
陸瑋臉色青黑地帶著一大夥仆役們,在陸府的正廳裡威風八步地站著。
陸紈過來時,見下人上的茶和瓜果點心,陸瑋一點兒沒用。他便先微微躬身作瞭一揖,口中喚道:“族叔。”
“不敢。”陸瑋年過五十,下巴處蓄瞭些微短須。他任從四品參軍,在西安府的武官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一向養氣功夫良好。
然而,今日陸瑋的周身卻散發出一陣陣陰沉森冷的氣息。
他說:“某當不起你的族叔。給你們父子當族叔的下場是斷手斷腳,某可不敢當。”
被人這樣當面陰陽怪氣嘲諷一番,陸紈隻是微微蹙眉,面色不改地說:“族叔嚴重瞭。”
“犬子冒犯令郎,犯下大錯,沛霖絕不為他遮掩。想要如何處置,族叔且說。”陸紈神色鎮定地道。
“好,”陸瑋的嘴角冷冷一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你這樣說就好。族學裡人人都看見瞭他惡意傷人,我把他送去見官,不過分吧?”
此時,卻又有一道聲音遠遠地從陸府大門處傳過來。
——“我陸傢的傢事,豈有給官府分斷的道理。”
來人是陸慎,陸傢宗族現任的族長。
看見陸慎,陸瑋就知道今日所想八成要泡湯。他本來都跟知府衙門的人打好瞭招呼,隻要陸承進去,不給他打掉半條命,絕不算完。
陸慎一來,卻不一樣瞭。
陸慎是個老頑固,還是個熱衷於權利的老頑固。
他自己沒考取上功名,當官的癮卻恁大,仗著自己輩分高年歲長,成日裡就愛顯擺族長的派頭。
偏偏他兒子陸璋是吏部侍郎,陸瑋日後如果還想要在官途上更進一步,少不得多多依仗陸璋。所以,無論是於公於私,陸慎這個人,陸瑋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他對著陸慎叫瞭聲“五叔”。
陸紈則是喚道“五叔公”。
陸慎拄著拐杖,一步步地往主位上走去,而後端正坐下,他道:“族學裡發生的事情,已有人彙報給我。”
“你們都怎麼說?”陸慎的目光在二人臉上逡巡一圈,緩緩地問。
陸瑋先發制人,面龐的怒氣上漲:“五叔。綺哥兒的右手上被砍出一道極深的口子,已經傷到瞭骨頭!大夫說瞭,日後拿筆都成問題,等於綺哥兒的前途從今日起就毀在瞭陸承的身上。”
“我能怎麼說?”陸瑋越講越氣,聲音是壓抑著的腔調,“他陸紈三代單傳,兒子是個寶貝疙瘩。我四十幾歲得的幺兒,莫非就不寶貝嗎?”
“此事,的確是承哥兒的過錯。”與陸瑋的囂張不同,陸紈則十分平靜地說,“要如何處置,但憑叔公作主。”
“哼。”陸瑋冷嗤一聲。
陸慎看他一眼,繼而問:“承哥兒為何忽然出手傷人?”
陸紈閉口不言,陸瑋頓瞭頓,顏色略略緩和下來,他說:“綺哥兒的書童失手,不小心殺瞭陸承養的畜生。那書童心思不純,陰險狡詐,從前在書院裡和承哥兒有過齷齪,所以他殺瞭那畜生後,將狗皮給承哥兒送瞭來。”
陸瑋說得面不紅心不跳,反正他已經從下人口中得知瞭硯臺被陸承砍死的消息,便幹脆將所有壞事全都推到瞭硯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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