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窃玉(25)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他說你最喜歡那畜生……給我出招,把那畜生的皮剝下來送給你,好叫你好看……”陸綺此刻一點骨頭都沒有,他被陸承的模樣嚇到腿軟失禁。

不用如何嚇,一五一十地全都招瞭。

陸承問:“你碰過阿黃沒?”

“沒有……”陸綺心虛地,結巴著說。

陸承的斧頭又逼近一點兒,險些動到陸綺的筋脈,他逼問:“有沒有?”

陸綺立即尖叫道:“碰過!”

“我碰過!”陸綺說,“它……它被吊在樹上的時候,我拿棍子打瞭它幾下……”

陸承問:“哪隻手?”

陸綺顫抖著不說話。

陸承的臉色烏沉沉地,好像隻蓄力待發的獵豹——弓著腰,渾身緊繃地瞄準著獵物。

他再次問:“哪隻手?”

陸綺的目光垂向自己的右手。

陸承沒有一秒猶豫,眼也不眨地劈起斧頭砍向瞭他的右手手掌。

陸紈和傢丁們趕到的時候,事情已塵埃落定,陸綺的慘叫聲正響徹天際。

陸傢族學裡頭出瞭這樣的事情,所有人得以放假一天。

陸承一聲不吭地被陸紈拎回傢裡。

陸紈在路上已從魏管傢口中清楚瞭事情的始末。

到瞭書房後,陸紈面無表情地說:“跪下。”

陸承沉默下跪。

陸紈嘆聲氣,語氣如一潭死水,他問:“知道錯沒有?”

“我沒錯。”陸承緩慢地擡起頭,眨著幹澀的眼睛望向父親。

因為尚在孝期,所以陸紈今日著一身素白的長衫,他眉目出塵,眼角被夕陽打下瞭柔和的光暈。

陸紈心平靜氣地說:“陸承,你錯瞭。”

“我知道你難過傷心,但人命怎可如草芥。”陸紈說,“如果陸綺承認阿黃是他殺的,你打算做什麼?”

“讓他以命償命?”陸紈低聲地問。

陸承擡起眼,少年郎稚氣未脫的青澀還有不同尋常的冷漠感出現於他漂亮的眉眼之間,他說:“是。”

見他回答得如此武斷,陸紈不由變色,他薄斥道:“一條性命是能由你這樣輕忽的嗎?”

“即便陸綺做錯事情,也自有大周的國法來懲治他。他不是你的傢奴。你在族學中肆意妄為,在柴房裡大開殺戒,這等冒然行兇的做法,和陸綺與他的書童又有什麼區別?”陸紈的雙目深邃,他字句清晰地說。

“爹怎能把我跟他們相提並論!”陸承眼角發紅,終於失態地大吼。

陸紈的黑瞳如墨,他頓瞭頓,忽然吩咐道:“取傢法來。”

陸承今日犯瞭大錯,一向疼愛他的魏管傢也不敢求情,隻能看著長天取來一根沉重的鐵鞭。

這是陸傢的傢法。

陸傢是書香世傢,幾任傢主都溫和平靜,這一鞭打下去能使人傷筋動骨。陸傢書房,幾十年沒有動過傢法瞭。

長天將那根鐵鞭遞到陸紈手上。

陸紈說:“第一下,打你視人命如草芥。”

“第二下,打你不知控制自己滿腔的殺欲。”

“第三下,打你犯錯不知悔改。”

這根鐵鞭是從陸傢的先祖流傳下來,比尋常藤條重,甚至比宮裡打人的木頭杖子還要硬。

陸紈雖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但他三下都沒有收力,狠狠地抽在瞭陸承身上,硬生生把陸承打得心肺震動,口吐鮮血。

陸承經受不住,摔在地上,隨即他又倔強地爬起來,一手撫胸,一手撐地。

看見地上的鮮血,魏管傢到底還是心疼,忙過去扶起他,忍著哭腔勸道:“爺,已經打瞭三下,承哥兒年紀還小,再打下去,孩子如何能承受。眼下他得到瞭教訓,也曉得厲害瞭。”

陸紈將鐵鞭持在手上,他看著陸承,問:“承哥兒,知道錯沒有?”

陸承的嘴唇動動,稚嫩的臉上沾滿瞭不甘還有難過的眼淚。

“我沒錯!”陸承的雙眼水汽模糊,他哽咽著嘶吼道,“阿黃陪瞭我七年!七年!它是娘跟我一起買回來的!”

“它被買回來的時候才三個月大,我給它喂馬奶,給它搭窩。它又乖又聽話,是我最忠心的朋友,從來也不叫喚。我讀書的時候,它會趴在我腳邊,我跑馬的時候,它也陪著我一起,我不要它死!”

“你打我,說我錯瞭。”不肯在硯臺和陸綺跟前露出一點兒破綻的少年此刻淚流滿面,他用衣袖抹去臉上的眼淚,死死地叫道,“可是我很難過啊!”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