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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30)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松柏明知陸承這是看見陸紈來瞭,才故意熄的燈,卻不得不回答道:“是的,爺,公子剛睡下。”
“我看看他。”陸紈走瞭進去。
陸承的確是躺下瞭,他隻著一件寢衣睡在羅漢塌上,錦被僅蓋到瞭胸前,兩隻手肆無忌憚地敞在外頭,不甚規矩。
陸紈默默走上前,輕輕地替他將被子往上拉瞭點兒,從胸前提到瞭脖頸處,又將他兩隻手也塞進瞭被子裡。
他在床榻邊沿坐下,靜靜地看著陸承。
約半盞茶的時間後,陸承忽地一腳踢開被子,他雙眉緊鎖,瞳孔漆黑,緩慢坐起身,一言不發地凝視陸紈。
父子二人於黑夜中沉默對視瞭片刻。
陸紈擡眸,率先問:“不裝睡瞭?”
陸承眉峰輕挑,不答反問:“這個時辰,爹不在新婦房裡歇息,來我這裡做什麼?”
“九郎,”陸承的聲音很輕,答非所問道,“你娘走瞭八年,八年裡,府上沒有進過一位女人。”
“不管你從誰的嘴裡聽說過什麼,但為父可以問心無愧地說一句。無論是在你娘生前還是在她過世後,我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陸紈淡淡地說。
陸承抿瞭抿唇,他得承認,陸紈確實不是一個好女色的人。這麼多年來,陸紈身邊隻有娘在的時候就納瞭的兩個通房。
可他在乎的莫非是這個嗎?
許是今夜喝瞭酒,陸紈的話少見地多瞭起來。他們父子,一個慣於自苦,一個倔強任性,都是不輕易對人敞開心扉的人,實在鮮少擁有這樣的談心。
陸紈語調平靜地說:“你十三瞭,過不瞭幾年也要成傢。府上得有個像樣的女主人,不能事事總靠別人去打理。”
陸承抓住關鍵詞,嗤道:“爹娶的新婦很像樣嗎?”
“紀氏溫良賢淑,”陸紈說,“不可單以出身論英雄。”
“今日你在正廳裡那樣沒給她臉,若傳瞭出去,人人隻會認為你張狂桀驁,你不是小孩子瞭,別人不會原諒你的隨心所欲。”
陸承垂眸,忽然冷淡地說瞭句:“孩兒是孩子的時候,也沒見父親原諒我。”
“因為你遠遠超過瞭隨心所欲的範疇。”陸紈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沉聲說。
“重視情誼沒錯,但人生不能任你快意恩仇。”陸紈的目光溫和又有分量,他嗓音溫潤,暖融融地像一道溫泉水般,好像能融化人的心窩。
他的聲音低低地,帶著點兒沉醉的酒氣,餘香陳留:“你慢慢在長大,應該要明白——勇敢是知錯就改,是知道愛護自己,是學會如何忍耐克制,是敢於擁抱成長中的變化。”
我擁抱變化,可有人擁抱我嗎?陸承垂目,默然想著,一點兒沒吱聲。
“手還疼嗎?”陸紈忽然問。
陸承不明所以。
卻見陸紈從懷中掏瞭隻三黃膏出來,三黃膏是用以治療燙傷的良藥。
原來白日裡他全都看見瞭。
陸承縮瞭縮手指,卻被陸紈不由分說地捉住上藥。
三黃膏的觸感清涼,可以有效緩解燙傷處的紅腫凝滯之感。
陸承擡眼,時隔三年,他再次好好地端詳自己的父親。
陸紈一身氣質芝蘭玉樹,著實是個美玉般的人,好似出淤泥不染的清荷。
他是清荷,那我是什麼呢?
陸承低頭沉思。
陸紈邊替他擦藥,邊說:“往後別再去金玉坊。”
“好好念書。”
“可以答應為父嗎?”
大概是陸紈的語氣委實太過諄諄醇厚,陸承難得沉默瞭些時候。
片刻後,他卻搖頭,黑眸如銳利的小獸,泛著堅定的光,他說:“我再去兩次。”
“最後兩次。”
陸紈見他連次數都計算地這麼清楚,不像是去單純玩樂,心裡陡然對他去金玉坊的目的起瞭疑。
他試探地打量陸承一會兒,勉強同意道:“如此,一言為定。”
荔枝
第十四章
今宵難得一夜好夢。
翌日醒來,便到瞭紀明意回門的時候。
對剛出嫁的新婦而言,回門是件極為莊重的大事情,在許多地方,娘傢人對回門的重視程度不亞於送嫁。
一大早,天剛剛亮,紀明意的大哥紀明德就到陸府去接人。為瞭表示尊重,陸紈也帶上瞭陸承一起。
幾人一同坐上紀傢的馬車。
紀明德是商人之子。按照本朝律法,商人的後代不能參加科舉更不能做官。所以紀明德的車架規格不敢越制,從外表看上去十分樸素,堪堪隻能坐五六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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