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窃玉(305)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她氣勢洶洶地,言語中絲毫不留任何轉圜的餘地。
陸承撇瞭下唇,他仰首,見父親在阿意跟前,已然穿好瞭阿意親自為他披的披風,而自己的披風則孤零零被撂在桌岸上,陸承忽覺心酸難受得緊。
他眼巴巴望著徐意,還在渴求一線希望,可惜徐意一副鐵石心腸的模樣,她已轉過身,背對著他。
陸承隻好黯然地自己爬到岸上,他帶起瞭好大一攤水漬,那份成功撿回花燈的喜悅已涼瞭半截。
徐意把披風丟過去,冷冷地道:“穿上。”
陸承接過,卻沒穿,他委屈地說:“阿意,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對我爹好言好語,幫他系衣裳的帶子,給他擦臉,為什麼連拉我一把都不願意?”
徐意怒道:“陸九郎,你說你哪裡做得不好?”
徐意旋身面對他們父子兩個,她心中憋瞭好大一陣的火,這下終於能噼裡啪啦發洩個痛快。
她望著他們,這次也不區別對待瞭,拽完這個人的衣角,又一拳頭搗那個人的胳膊,她怒氣沖沖地斥道:“是,你們父子現在都長能耐瞭,連護城河都敢隨便跳!護城河有多深你們知不知道?”
“一盞破燈而已,就算熄瞭又怎樣?”徐意道,“我在岸上那麼著急,叫你們那麼多聲都不回,擱我這兒顯誰本事大是不是?”
徐意叉著腰,短時間內說得唾沫橫飛,騰騰火氣撲面而來。
陸紈父子幾時被人這樣當衆劈頭蓋臉地教訓過,身居高位以後,隻有別人在他們跟前挨訓的份兒。這刻,在心愛的姑娘面前,陸閣老的風度、武陵侯的威儀全都蕩然無存。
父子兩個面面相覷一眼,然後袖手站著,硬是沒一人敢還嘴。
長天、朱利等不由也呆若木雞,瞠目結舌一陣後,他們齊齊默契地又往後退瞭好多步,然後迅速背過身望天,隻把自己當作聾子和瞎子。
見徐意氣得小臉通紅,陸承一字字懇切地道:“你別生氣阿意,我不是沖動行事,我的親兵裡有個人是從南方水鄉來的,我跟他學過很長時間鳧水。我現在水性很好,小小一條護城河難不倒我,我隻是希望你的願望都能實現。”
被兒子搶占瞭解釋的先機,陸紈便隻道:“阿意,我這幾年有學鳧水,對自己水性有基本認知,我也不是沖動。”
“還說不是沖動?”徐意對他倆的解釋表示拒不接受,她瞪著他們,道,“我問你們,我的願望寫的什麼,啊?”
“若你們中有任何一個在河裡出事,我的願望怎樣實現?”徐意的言語冷然,她的臉色甚至都在黑夜裡被氣得發綠。
她這樣講,陸承與陸紈這才緘口不言起來,父子倆相顧訕訕。
說到此,徐意再也不剩什麼好臉色瞭,她道:“不逛瞭,回傢!”
“阿意。”陸承還濕著身子,他將手中披風遞過去,想叫阿意也幫自己系上。
誰知徐意兇猛地朝他立眉瞪眼,她道:“不許說話,陸九郎,你尤其惹我生氣。今夜的事兒,都是你帶的好頭!”
陸承不介意被她訓斥,但他介意當著父親的面,被阿意這般區別對待,他眼睫微垂,生出瞭好大一股不甘心和委屈。
陸承垂下眼,說:“阿意,我撿回來的燈,你都沒有看一眼。”
這話總算讓徐意的腳步頓瞭頓。猶豫少頃,她終於轉身,見岸邊的那盞花燈確實是自己放下水的那盞,徐意又側首望向陸承。
窈窕月光下,陸承雖然全身濕漉漉的,但是身影依舊顯得神采英拔。
這時,徐意好不容易硬起來的心腸又要軟下來的趨勢。
不,徐意抿著唇告訴自己——九郎今日太胡鬧瞭,他這是在拿性命開玩笑,這事兒不能這麼快翻篇,要給他個教訓。
她強硬地扭頭道:“九郎,謝謝你守護我的燈,但是我這裡沒有功過相抵的說法,我依舊不原諒你。”
言罷,徐意將花燈重新放下水,率先走瞭。
阿意不給他披披風,陸承自己也不披,他就這樣衣衫不整地走在街上,由著發絲和衣角都濕噠噠。
雖然是夏天,但是夜裡仍然時不時會有陣晚風襲來,朱利怕主子生病,想要幫他系披風,卻被陸承冷不丁瞪瞭眼。
朱利隻好躡手躡腳又退下來。
徐意在前頭走著,陸紈落後一點兒,穿著濕衣裳的陸承則落在最後頭。三人這樣前前後後地走到瞭馬車旁。
坐上馬車後,他們父子自覺地坐到瞭一起,沒人敢去觸黴頭,徐意遂安心地落座於他們對面。
上一篇:年代炮灰的美人姑姑
下一篇:民国大小姐和姨太太们在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