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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306)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平靜還不及一瞬,陸紈先開瞭口,他以父親的口吻,吩咐兒子道:“九郎,馬上入秋,穿著濕衣易生病,先把披風披上。”

陸承眼也不眨地道:“不要。”

徐意坐在陸承正對面,見他的衣裳緊緊貼在身上,雙手的牛皮手套上正淅淅瀝瀝地滴著水,甚至卷翹的睫毛根上都還有水珠,她終究於心不忍,問瞭句:“為什麼不要?”

陸承見阿意主動和自己說話,他立即擡眼望過去,他的目光赤誠懇摯,他說:“我不想自己穿。”

“阿意,我知道錯瞭,”陸承道,“我以後再不會這樣惹你擔心。”

“你幫我披上披風,像方才對我爹那樣,好不好?”陸承似乎想要拉她衣角,又怕把她的衣角沾濕,最終他訕訕收回手,隻是好言好語地說。

徐意看著他這副樸拙的樣子,心腸到底還是沒能堅持硬下去,沉默片刻後,她道:“記住你今日說的話。”

她向他招手:“過來。”

見她松瞭口風,陸承立即喜滋滋地坐到瞭她身邊,他知道自己身上寒氣重,怕把寒氣傳給她,始終不敢挨她挨得太近。

見他這樣小心翼翼,徐意心中的火氣漸漸消瞭,她一邊恨自己輕易被他拿捏,一邊嘆氣。她從陸承手中接過披風,細致地為他綁上帶子,最後還拿手帕幫他擦瞭擦潮濕的頭發和臉。

被阿意這樣精心照顧著,陸承不由彎起瞭唇角。陸紈則坐在一邊,他雙手攏在披風中,靜靜看著他們的動作,不發一言。

“好瞭,”徐意道,“回去坐著。”

陸承本是想借機就這樣挨著她,不想阿意一點兒機會都不給自己留,聽到她語氣硬邦邦的,怕她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怒火又死灰複燃起來,陸承隻好訥訥坐回到父親身邊。

徐意乜瞭他們父子倆一眼,揚眉說:“回去都趕緊煮碗薑湯喝,隻要沒人生病,這事兒就算過去,要是有一人病瞭,事情還不算完。”

徐意自以為架勢擺得夠威武,語氣也夠兇巴巴,不想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落在二人眼裡,隻覺得淘氣可愛,尤其她目露兇光的時候,很像隻炸著毛的小貍貓。

陸承望著她,先憋不住笑瞭出來。

聽到笑聲,徐意很快瞪瞭他眼。

陸承忙收斂笑容,說瞭句:“好。”

陸紈也淡淡道:“都聽阿意的。”

徐意這才勉強點瞭頭,她說:“你們都乖,別再惹我生氣啦。”

她儼然一副大老爺訓斥小妾的口吻,把陸紈也弄得哭笑不得。本來他還有些愁緒在心中,眼下是徹底煙消雲散,他搖著頭,似笑似嘆地說:“阿意啊……”

徐意不以為意,這一會兒功夫,馬車已然到瞭蔣國公府的門前,她覷眼兩人,一本正經道:“我要走啦。你們別在外頭流連太久,趕緊回去沐浴更衣。”

實際上,馬車已經停瞭有一會兒,因為聽到車廂裡一直有人在講話的聲音,所以仆從們不敢貿然出聲打擾。

聽到她要走,陸承還有些不舍——今兒是七夕節,是情人相聚的日子,但對於他而言,他們相聚的時間顯見還不夠。

他定定地望著她,仿佛還有話想說,隻是礙於父親在跟前,不好坦言。

與兒子的情態不同,陸紈表現得要從容許多,他打簾瞧一眼外頭,見的確已到瞭蔣國公府,他便溫和地說:“今夜在岸邊吹瞭風,阿意回去最好也喝完薑湯。”

徐意點瞭下頭,她說:“好。”

“阿意,”陸承望著她,他俯身過去,壓低聲跟她說,“今晚你先別摘紅繩,好麼?”

猶豫再三後,他終於還是將這句話說瞭出來。徐意的嘴唇動瞭動,她看向他,片刻,她輕輕點瞭下頭。

陸承的嘴角弧度擴大,立即笑得十分暢快。

於是徐意左手拿著陸紈雕的金魚花燈,右手的手腕上系著陸承買的紅繩,她向兩人揮手,而後跳下馬車。

父子兩個默默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看她平安邁進蔣國公府,他們才收回視線。

陸承對著外頭喊瞭聲“走”,長天和朱利遂一道揮起鞭子。

見到馬車裡隻剩下自己跟父親,陸承遂取下瞭手套。

在水裡泡瞭很久,又戴著一雙濕手套,雙手委實難受得很,傷口處甚至有複發的感覺。

他拿起徐意落下的那枚帕子,擦幹凈兩隻手上的水珠。

陸紈的視線此時也停留在兒子被泡發的紅腫雙手上,他目光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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