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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327)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徐意專程讓陸承到東華門來等陸紈,就是為瞭與他說這麼一番話。從之前的克妻之論她就看出來瞭——陸紈寬於律人,嚴於律己,像他這樣的人,早已慣於自苦,他身邊的人許是會覺得如沐春風,獨獨他會活得很累很艱辛。
徐意不想他好不容易從“克妻”的泥潭中掙紮出來,卻又陷入到一個新的深坑中,所以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他這件事情。
徐意言之鑿鑿地道:“我平白受累,的確無辜,但我不怪你,你對此事兒也很無力,你不是幫兇,而是跟我一樣的受害者。錯誤完全在那個始作俑者身上,我希望你也別責怪自己。”
“好不好?”徐意笑著,她低聲地問。
陸紈眸光微動,他的手指攥緊瞭自己的袍角,忽地感覺被股暖流灌溉瞭心田,把那被雨摧殘過幾欲凋零的嫩芽又澆得爆瞭青。
此刻,陸紈清晰地感到自己的鼻腔裡有些酸楚。
少間,陸紈伸出手,這一時,他的掌心終於撫上心愛之人的手背,他在她受傷的附近極輕、極輕地安撫瞭下,他道:“好。”
“我聽阿意的,不自責。”陸紈面色平靜地道。
見此,陸承的眼睫低垂,他的眉眼間好像籠著一層冰霜。
徐意聽到陸紈的話後終於放心地點頭“嗯”瞭聲——他既這樣說,那就會說到做到,不再自責。
心事已瞭,她打瞭個小哈欠,揉著眼睛問:“還有多久到啊?”
陸承掀起車簾隨意瞥瞭眼,他說:“還沒到西街,估摸還有一炷香。”
徐意含含糊糊地說:“我有點困瞭,在慈寧宮折騰瞭一夜,早上又完成瞭場表演,現在好想睡覺。”
陸紈和陸承一齊道:“睡罷。”
徐意於是打算靠在車壁上打會兒盹,然而她的傷勢以肩背最重,剛剛往後靠瞭下,顛簸的馬車便帶給她劇烈的痛感。
她“嘶”得又睜開眼睛,將身子往前挪。
坐得離她更近一步的陸承趕緊扶住她,他順道拍瞭拍自己的大腿,他道:“阿意,枕在我腿上歇息罷。”
徐意哪好意思當著陸紈的面做出這等事!
她忙搖頭,打著哈欠說:“不……不瞭……算瞭……我不睡也行。”
陸承見她困成這樣卻還要拒絕,不由地眼泛寒光。
陸紈知道她是真的困狠瞭,也不想她這樣硬撐。雖然同樣很想讓阿意睡在自己腿上,但陸紈想瞭想,最終隻淡淡出聲道:“是因為我在這裡,所以讓阿意覺得不自在瞭嗎?”
“前頭不遠就是東街,阿意如是因為我感到不好意思,我這便下車,走回去就成。”說著,陸紈作勢要下馬車。
酷暑炎炎,外頭那樣大的太陽,徐意怎會讓陸紈穿著一身厚重官服頂著日曬走回去。
她忙說:“不是不是,你安心坐著。”
“那就是因為我?”陸承臉色難看,他冷笑道,“我知道,阿意是怕厚此薄彼吧。”
“這個簡單,你先在我腿上躺著,過半炷香我準時叫你,”陸承道,“到時候阿意可以再換到我爹腿上躺著。”
“這樣夠不夠雨露均沾?”他面無表情地問。
聽到“雨露均沾”四個字時,徐意忍不住瞭,她不顧自己的傷勢,踮著腳,舉起手來,狠狠地擰瞭下陸承的耳朵。
堂堂武陵侯,近乎九尺的大個子,被一個身高才剛過七尺的小姑娘揪著耳朵,卻不敢掙紮,還得由著她出氣。
揪完耳朵以後,徐意又惡狠狠地點瞭他的鼻尖一下,她道:“陸九郎,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胡說。”
陸承不甘心地揉瞭下耳朵。
被這樣插科打諢鬧瞭一下子,徐意倒是不再覺得尷尬,她以命令的口吻道:“把腿放好,我要枕瞭。”
陸承這才笑起來,他連忙規矩地擺好腿。
徐意側著身子,半邊腦袋枕上瞭陸承的大腿,這回不再感到痛,而且九郎的雙腿健壯又不失肉感,的確比冷冰冰的車壁枕起來舒服太多。
她享受般地閉起眼,緩緩入眠。
聽到腿上傳來的呼吸聲逐漸趨於平穩,陸承知道她應該是徹底睡熟瞭。怕驚擾到她,陸承微微屏息,一手攬住她的腰,免得馬車行駛的途中,阿意不當心掉下去。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原是陸紈也坐瞭過來。
陸紈想要再仔細查探下徐意手肘上的傷,看嚴不嚴重,是否會傷到骨頭。
然而,他伸出的手,中途硬生生被攔在瞭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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