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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65)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這樣的關頭,紀明意不想掃他的興,於是她伸出白皙的右手,再豎起一隻高高的大拇指,雙目晶晶地道:“真是棒極瞭!”

有時候,越簡單樸實的語言越能使人心情愉悅。

陸承盯著她臉上真心實意的笑容,以及那誠意十足的贊美,不由地心神一蕩,口中卻仍舊克制驕矜地說:“雕蟲小技,惟手熟爾。”

還裝上瞭!

紀明意斜睨他眼。

陸紈淡道:“王者之兵,勝不驕敗不餒。”

“今日你不過是在西安府中摘得桂冠,可普天之下有多少英才,”陸紈兜頭給兒子潑下一盆涼水,口吻嚴肅甚至頗為嚴厲,“九郎,你是想止步於此,還是繼續一往無前?”

少年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卻得到瞭來自父親的這樣一番不好不賴的訓斥,難免略微不快。

陸承的神色淡瞭些,他心裡有些不好受,遂意興闌珊地說:“知道瞭。”

紀明意也輕輕扯瞭扯陸紈的衣擺,委婉地勸說他別在此時說教。

好在陸紈說完這句話也沒再繼續,而是平靜地問:“今日過節,還想去哪裡玩?”

陸紈明天就要離開,於是想趁著今日難得的機會,陪伴紀明意和陸承玩個盡興。

陸承的視線也專註地停留在紀明意身上,安靜等待她的回答。

紀明意渾然未覺自己成為瞭父子二人的主心骨,隻是明燦笑著說:“去灞河邊上看賽龍舟可以嗎?”

“當然。”陸紈道。

應下之後,想起九郎不是一個愛湊熱鬧的人,陸紈回過頭來,對他說:“天氣炎熱,若覺得無趣,九郎可先行回府。”

陸承抿瞭抿唇,腦海裡不經意浮現女孩兒瓷白的臉上鮮見的明豔笑容。他說:“不熱,既然已經出來,又逢端午,孩兒沒什麼事,幹脆與爹一道。”

陸紈冷靜沉穩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暫停留瞭片刻,而後,陸紈淡說:“好。難得你有興致。”

陸承眉心一跳,臉色卻不為所動,依舊桀驁且漫不經心。

三人這一閑逛,便在外流連瞭將近兩個時辰。

看完灞河的賽龍舟,紀明意驚覺已到午時瞭,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精神,她們又駕馬車去瞭雲客來用午膳。

既然到瞭雲客來,沒有道理不去看看馨兒。

當著陸紈的面,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紀明意便找瞭個更衣的借口溜出來。到瞭天字號廂房,馨兒還枯坐在床榻上,聽到有門的響動聲傳來,馨兒不喜不怒地擡眼望去。

紀明意走進來,朗聲說著:“好姑娘,今兒外面可熱鬧瞭,待會你也下去瞧上一瞧吧。”

馨兒反複撫摸著自己臉上的那道疤,想到自己如今可怖的容顏,她緩慢地搖頭拒絕瞭。

紀明意又溫和地說:“總悶在屋子裡也不是辦法,你身上的傷都好瞭,應當出去透透氣。”

“既然不想出去玩,那等我的新鋪子開張瞭,你去我的鋪子裡幫幫忙,打個下手,這樣子可以嗎?”

馨兒擡眼,輕聲說:“謝謝夫人的好意。”

“夫人,”馨兒溫柔地笑笑,露出嘴角淺淺的梨渦,她低聲而卑微地說,“之前是奴婢太過異想天開,已經勞煩夫人為奴婢奔波這麼久。您不要再為奴婢掛心,就把奴婢的話當成笑話聽一聽罷瞭。”

紀明意頓瞭頓,安撫地笑:“我已經聽進去,如何當笑話?你放心,我已經與你們少爺談過,他會同意的。”

“在少爺眼中,奴婢一定很不是個東西,”馨兒忽地牢牢圈住自己雙腿的膝蓋,垂首將整副腦袋都埋瞭進去,她低低道,“我自小在少爺身邊伺候。出瞭事情以後,少爺好心救我,送我看病治傷,可奴婢竟然恩將仇報,想著要離開他……”

馨兒的眼淚自臉上滑過,她閉上雙眼,滿面痛苦地道:“我對不起少爺,像奴婢這樣的不貞之人,實在應該以死謝罪才對。”

“馨兒。”

紀明意的語氣沉重,她擡起馨兒的一張臉,輕輕替她抹去淚水,正色說:“沒有什麼不貞。曹文軒要你的時候,你拼死反抗過,你沒對不起你的少爺。”

“何況,就算你沒反抗又怎麼樣?”紀明意不以為意道,“左不過是多睡瞭一個男人,又是什麼大不瞭的事情。他們男人流連花樓,幸這個納那個的時候,有人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過不貞嗎?”

“任何時候,你自己的性命最大。”

“若有誰因為這件事情叫你去死,你隻管讓她先受一受你經歷過的苦楚。”紀明意盯著馨兒,用力握緊瞭她的雙手,言之鑿鑿道,“你是個聰明的丫頭,希望你能明白這份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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