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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64)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此子也不錯,”劉齡之說,“其父為千戶,想必他也有從軍的意願,稍後帶他來見我。”

那位官員說“是”,馬上便派瞭人去安排。

陸承下場以後,不出意外地得到瞭劉巡撫的賜酒。

他今日的表現算得上一騎絕塵,無人能出其右。即便他將來不走武官的道路,也不妨礙劉齡之對少年的惜才愛才之心。

這麼多少年裡頭,陸承是頭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得到瞭劉齡之賜酒待遇的人。

端午佳節,人們喝的是祛病驅毒的雄黃酒,雄黃酒酒性不重,且算在藥酒的範圍,半大少年也能喝得。

陸承自小吏手中接過酒杯,再瀟灑地仰脖飲盡。多餘的酒水順著他白皙修長的脖頸緩緩流下,此情此景,頗有魏晉的名士遺風,美得堪可入畫。

紀明意望著少年鮮衣怒馬的身姿和他被風吹揚起的衣角,忍不住喃喃出聲道:“宗之瀟灑美少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

這句喃喃被陸紈完整地聽到瞭。

他面不改色地說:“看來九郎今日的表現,已經完全收服瞭阿意。”

紀明意不好意思地笑瞭幾聲,她的確沒想到陸承這小子深藏不漏,騎射功夫居然高深到瞭這個地步。

難怪那日他問自己來不來看,敢情在這裡等著我呢!

紀明意巧笑倩兮地說:“九郎這樣棒,也多虧郎君教得好。”

她抱著千穿萬穿,馬屁不穿的打算。

誰知陸紈卻神色淡淡道:“我不精於騎射,也不贊成他學武。”

“九郎能達到今日這樣的水準,更多是依賴於自身的勤奮,”陸紈的面色清淡,他望向場中間銳不可當的少年,語調波瀾不驚,“他雖是我的兒子,但這身好功夫與我沒有多大幹系,我不敢居功。”

紀明意不想他這麼自謙,自謙到自己都不知該接什麼好瞭,隻好為難地望著陸紈。

陸紈也看向女孩兒,他臉上綻放出淺淺的微笑,這份笑意遮掩瞭他話語裡微不可聞的失意和落寞,他認真地說:“阿意,明日我就要啓程瞭。”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紀明意心中還是有些微不舍,她不由扁著嘴說:“這麼快啊。”

“是。”陸紈安靜片刻,他道,“我原本放心不下你和九郎,怕你們二人在府中發生爭執時沒人調和。但眼下見你如此欣賞他,想必也定然願意包容九郎,我放心多瞭。”

“還記得應允過我的事情嗎?”陸紈問。

紀明意點頭,答說:“記得。”

“如果九郎能聽我的話,我會努力規勸他的。”女孩兒的語氣鄭重。

陸紈笑一笑,卻說:“不止這個,”

紀明意問:“還有什麼?”

“還有你的課業。”陸紈凝視著紀明意,一絲不茍道,“那日在書房,阿意不是信誓旦旦地承諾,說要臨摹我的字嗎?這幾天我看你常出府遊玩,怕是一字沒寫罷。”

兩人四目相對,紀明意陡然間有種自己回到瞭讀書時代,正被班主任老師拎起來回答問題的窘迫羞恥感。

她無措地搓瞭搓衣角,臻首低垂,輕聲說:“我會寫的。”

“嗯。”陸紈上前,仔細幫他的小妻子理瞭理略略翹起來的衣領,語氣如尋常般淡漠端方,動作卻細致溫柔,他說,“等我回來,統共要交五十張紙給我。”

“從今日起,一日一張,五十張倒也差不離。”

紀明意瞪圓瞭一雙杏眼,脫口而出道:“要寫這麼多麼?”

“自然。”陸紈正經地說。

紀明意頓時耷拉下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像是被雨淋後的花骨朵兒,焉頭焉腦兒地。

見此,陸紈輕輕摸瞭摸她的頭,他猶自嘴角含笑。

-

因為曹道梁被劉齡之身邊的人喚住,所以陸承是獨自一人出的射柳場——曹道梁今日的表現雖也算差強人意,但絕不可能比自己優秀,這點兒陸承很有把握。

但為什麼劉齡之留住瞭曹道梁,卻沒留住他?

陸承低頭沉思,神色有幾分凝重。

剛往前走幾步,陸承便見到自己父親正和紀明意兩人並肩站在射柳場門口,有說有笑的。

陸承的腳步不由加快些許,他一雙眼睛直勾勾地望著紀明意,翹起唇角問:“怎麼樣?”

兩人皆側首看他。

陸承擡起漆黑而有神的雙瞳,重複道:“我剛才的表現怎麼樣?”

少年的眼眸神采飛揚,身上被淺淺熏上瞭一股雄黃酒的氣味,更顯得他意氣風發,委實是個俊美出衆的翩翩少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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