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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67)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好瞭,”陸紈代為作答,“走吧。”

陸承隻是覷她一眼,冷著臉不吭聲。

紀明意有心想緩和氣氛,溫言道:“對廚下的手藝還滿意嗎?”

“那道龍井竹蓀是雲客來的招牌,最近才改良瞭口感,郎君覺得味道如何?”

“鮮爽可口,非常不錯。”陸紈面不改色地誇贊。

紀明意於是展眉笑瞭笑。

下樓梯的時候,太平伸出手來試圖攙扶紀明意。紀明意微一咬唇,卻擡眸望向身側同行的陸紈。

女孩兒烏發雲鬢,頭上別瞭一支新插上的珊瑚蜻蜓簪,襯得是肌膚勝雪,玉骨冰肌。

陸紈面上依舊淡薄,隻是唇角處有細微變化,他從善如流地牽住紀明意的手,將之牢牢握在掌心中。二人相攜下瞭樓梯。

陸承跟在身後,他盯著他們交疊在一起的一雙手,眼神變得愈發危險冷凝,渾身散發出一股狼崽子般,隨時要齜牙咬人的氣勢。

紀明意瞅著他的樣子,上馬車後到底忍不住問瞭句:“九郎怎麼瞭,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不是。”陸承的黑眸銳利,音調又輕又涼。

陸紈揣度著兒子的心態,他說:“今日炎熱,少年郎大多苦夏,等回府沐浴更衣就好瞭。”

“喔。”紀明意聞言不再追問,若有所悟地點點頭。

陸承則冷冷地抱著胸,呈現出一個防禦的姿態,他全程不發一語。

陸承的確正鬱躁著,回瞭院子就使喚松柏去打水。他換瞭身清涼的衣裳,身體裡的躁意依舊沒有免去半分,沐浴後反倒愈發加重瞭。

陸承覺得自己現下有點兒像趴在墻角叫春的貓,滿身火氣無處可宣洩,隻好去瞭院子裡頭耍槍。

同一院子的銀杏聽到瞭動靜,她抓住松柏問:“九郎今個在射柳場上沒得頭籌嗎?”

松柏忙說:“當然不是!咱們公子表現好著呢,是公認的第一名!”

“那怎麼搞成這樣。”銀杏看著少年大開大合的身影,奇怪地喃喃道。

松柏說:“出瞭射柳場公子還好好的,是與老爺和夫人吃完午膳後才心情不佳起來。”

銀杏琢磨瞭一會兒,仿佛明白什麼,她嘴角噙笑。

待陸承耍完一套銀槍,銀杏便湊上前,殷勤地遞瞭一條汗巾過去。

陸承一手持槍,一手不喜不怒地接過。

趁他擦汗時,銀杏慢吞吞說:“九郎別氣。”

陸承面上依然陰沉沉地,冷冷看著她。

銀杏笑說:“老爺和新夫人,不定就像九郎想得那麼恩愛。”

陸承的手一頓,擡眼瞧她,他不吭聲,隻是悄悄捏緊瞭汗巾。

銀杏的語氣放輕,左右這是陸承的院子,且這裡沒有旁人,她字句清晰地說道:“爺和新夫人表面融洽,私下裡可是連圓房都不曾有過。”

“所以府上斷不會有別的子嗣來威脅九郎的地位。”銀杏笑一笑,她以為陸承這是終於聽進瞭自己上次說的話,方才會氣惱。

她安撫道:“短期內,九郎還可以放心。”

陸承的骨節頃刻攥緊瞭,少年目光微閃,他問:“你怎麼知道?”

銀杏輕笑一聲,意味深長地說:“姨是過來人,又伺候過你母親,這點兒眼力見還是有的。”

“隻怕爺娶新夫人也隻是權宜之計,內心深處不知正如何嫌棄著。”銀杏的臉上笑出瞭一道淺淺的褶皺,她低聲說,“你爹是多麼清高的人,九郎心裡還不清楚嗎?”

父親的確是個端方清貴的君子,不好女色更不重欲。

所以,他們之間,真如銀杏所說的這樣嗎?

陸承的眼眸如墨染般濃重,他慢條斯理地說:“既然如此,還娶妻作甚。”

“你而今也漸漸大瞭,日後總要有娶媳婦兒的一天。爺的後院若是一直空著,豈不是讓人說閑話?”銀杏言笑晏晏地解釋說。

這話倒是與那夜父親的話不謀而合瞭。

陸承額角的青筋不由跳瞭跳。

銀杏繼而道:“況且,不過是個商戶之女,雖然身份低,但娶進來也好拿捏。你看爺冷著她這麼些天不跟她洞房,她不還是對爺殷勤備至。”

說著說著,銀杏的語氣中難免帶上鄙夷和不齒。

陸承剛剛緩和些許的臉色又慢慢冷下來,他盯著銀杏,說:“明白瞭。”

“這些話,你跟別人說過沒?”陸承面無表情地問。

銀杏調笑道:“我的小祖宗,你真當姨是傻的?若不是看你今日悶悶不樂,我都不打算對你說,又豈有告訴他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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