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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玉(68)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妄論主子的非議,為主傢所不容,”銀杏說,“這些道理,姨都曉得。”

見她還算識時務,陸承漠然“嗯”一聲。聽得銀杏這番話,雖不知是真是假,但陸承一身尋滋挑釁的戾氣總算慢慢收斂起來。

他握住銀槍,盯著槍頭那點兒雪亮的銀光,陷入深思。

第二日一大早,陸承和紀明意出城為陸紈送行。

隻紀明意與陸紈一同坐在馬車中,陸承卻是孤身騎馬。他今日穿著一身黛紫色的勁裝,顯得英姿颯爽,同時又隱隱含著世傢子的高貴。

到瞭外城,陸紈與紀明意一道下馬車。

紀明意上前,體貼而又細致地為陸紈理瞭理腰帶上的玉佩,輕聲說:“路途遙遠,郎君一路順風。”

陸紈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中,他溫言道:“放心。”

說罷,他輕輕摸瞭摸紀明意的頭,想說一句“等我回來”,可又覺得這四個字實在扭捏,像極話本裡的癡兒怨女。

想瞭想,最終作罷,陸紈舒展眉宇,對著紀明意溫柔笑瞭笑。

紀明意也彎著唇,笑得恬靜而小意。

他二人做此番情態時,陸承隻是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

少年的一雙桃花眼漂亮而深邃,他捏著馬韁,若有所思。

待陸紈與紀明意作別完後,陸承方翻身下馬。

陸紈道:“九郎,書院明日給你銷假,你之後正常去念書。要與你母親和睦相處,知道嗎?”

陸承眉眼的神情不變,他說:“知道。”

陸紈上瞭馬車,最後又掀起車簾看瞭眼自己的妻兒。

春日晴好,離別的惘然也宛若發瞭芽的春枝,若你有心栽培,它便會極快地穿過寒霜破土而出,而後一發可不收拾地成長蔓延。

陸紈喉頭微動,他壓抑住心中的所有情緒,擡首看著空中展翅而飛的白鴿,淡淡說:“我走瞭。你二人不必再送。”

說罷,他決絕地放下車簾,頭也不回鉆進瞭車廂中。

長天和漁舟在此行中一路隨侍,他們坐在車轅上,各自揮起一邊馬鞭,隨即驅車遠去。

紀明意悵然若失地望著馬車的背影——此情此景,說萬分不舍倒也不至於,隻還是有些隱隱的失落。

不管怎麼樣,在這個吃人的時代裡,陸紈不曾輕視過她,也給瞭她一個郎君能給的憐惜和庇護。

陸承不知何時又爬上馬去,他禦馬到紀明意身邊,冷冷道:“還看什麼?影子都沒瞭。”

紀明意悶悶道:“我發會兒呆不行麼。”

與對待陸紈的溫柔繾綣不一樣,許是出於與陸承年紀相仿的緣故,她面對他時,總難免露出返璞歸真的一面。

陸承沉沉地看瞭她一眼,想說你就這麼喜歡我爹,可我爹也如你這般嗎,不會是神女有心,襄王無夢吧?不然怎麼到瞭臨別之際,他連一句軟語都未說得?

他冷哼一聲,忽而說:“上馬。”

“什麼?”紀明意道。

陸承拿著馬鞭指瞭指天空,他笑得肆意:“今日天氣好,上馬,我帶你去兜風。”

“兜什麼風!”雖然紀明意也覺得天氣確實不錯,但她還是一口回絕瞭。

陸承嘴角輕翹起來,哼說:“你敢說你不想去?”

“江上冰消岸草青,三三五五踏青行。”陸承道,“這是不是那日你吟的詩?”

“這裡是城郊,沒有那麼多人看你。”陸承對她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他目光清亮,像是一隻眨著黑色大眼睛的小狼犬。

他問:“你要不要騎馬?”

紀明意的臉皮繃緊,心中緩慢地動一動,正想再次搖頭拒絕。

少年卻在打馬經過她身邊時,直接一手將她撈在瞭馬背上。

“瞻前顧後,忒的囉嗦。”陸承桀驁乖張的聲音自紀明意耳後傳來。

紀明意的雙腿下意識夾緊馬背,猶自掙紮道:“九郎,放我下去!”

“不放。”陸承答得冷硬又幹脆。

他眉眼間是掩不住的意氣:“馬兒跑得這麼快,下頭的人連你的臉都看不清,你在怕什麼?”

紀明意低頭,見到路上的行人的臉果然如走馬觀花一般,她便有幾分突如其來的安心瞭。

這份久違的自由委實太過暢快,她不由閉眼,情不自禁地展開雙臂,享受起迎風拂面的感覺。

紀明意妥協地說:“那好吧,就騎一會兒。”

陸承哼笑。

片刻後,他痞氣地勾著唇,冷冷嘲謔說:“小娘,你連自己喜歡什麼都不敢承認,你不覺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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