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窃玉(91)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松柏奇怪地覷瞭紀明意眼,蓋因這話出自一個繼母口中,已是有些不莊重。他鎖緊瞭眉頭,答說:“這……小的不知。”

“你既一向貼身服侍九郎,怎會不知?”紀明意的面色淡淡。

松柏忙說:“公子不喜人守夜,所以小的不清楚。”

紀明意擡眼,定定審視松柏一番,見他面色慌張,青紅不定,知曉他必定對自己有所隱瞞。思索一陣後,紀明意卻也不再追問。

她目光略轉,隻幽深著瞳色道:“九郎年幼,行事若有不妥的地方,你們做貼身長隨的,要曉得盡力規勸,不要讓他將錯就錯。”

松柏心裡打鼓,不明白新夫人到底是個什麼意思,隻好欠身施禮:“是。”

紀明意又問:“方才你陪柳昀進屋裡的時候,見到他傢中,除瞭他外,還有什麼別的人嗎?”

松柏見紀明意不再提及陸承的話題,心裡如釋重負,提起精神回說:“小的見到床榻上還有位體弱的老媼,估摸是病瞭,斷斷續續在咳嗽。”

紀明意見柳昀那會兒一心急著在天黑前回傢,心中就已猜測他傢中大約是有人在等候,而今一問果然如此。恐怕他之前偷錢也是為瞭給那位老媼看病。

她說:“明白瞭。”

“你且去。”紀明意終於道。

松柏口中稱“是”,向她行禮告退。

目送松柏的影子離去,紀明意輕輕捏瞭捏眉心,她眼睫低垂——如今看來,九郎這是才情竇初開,這一番不倫的情意她應當怎麼招架?

紀明意隻覺心亂如麻,可真是棘手啊。

松柏回去後,又遭到瞭陸承的盤問。

陸承正坐在書案前,握筆在仔細描繪什麼。

松柏遂規矩地將在紀明意跟前回的話重頭複述瞭遍,他道:“小的不敢擅作主張,都是照公子先前叮囑的作答。”

“不錯,”陸承頭也不擡說,“明日批你一天假,稍後自去領賞錢。”

“是!”松柏歡喜地應道。

邊應,松柏邊走到書案前為陸承添上油燈。

他遠遠就瞧見陸承在紙上揮翰成風,本以為公子是在專心作詩或者念文章,走近瞭才發現,陸承居然是在繪畫。

所繪之物……有些奇怪。

松柏禁不住問:“公子畫的是什麼?”

“手釧。”陸承將最後一筆完成,他放下毛筆,認真沉靜地吹瞭吹紙上幹涸的墨跡,得意洋洋地側首問,“怎麼樣,這個樣式如何?”

松柏打量瞭幾眼說:“應當……不錯吧。”

他苦笑著補充:“手釧是女人的東西,小的實在不懂。”

“沒關系,”陸承哼笑,“過幾天去傢首飾鋪子裡,找個手藝好的工匠,打出來看看就知道好不好瞭。”

松柏稱是,過會兒還是沒忍住問:“公子好端端地,打手釧做什麼?”

屋子裡的燈光昏暗,映得少年的臉色也有種別樣的溫柔。

陸承一本正經地說:“我今日弄壞人傢一個,答應瞭會賠。”

“不管她在不在意,”他的尾音輕下去,“但我不能食言。”

松柏愣怔,心想:公子今天沒和什麼女郎接觸過啊,去哪裡弄壞人傢手釧?他正神思不屬的時候,卻見陸承微冷的眼風淡淡掃過他。

松柏立感如芒在背,連忙牢牢閉緊瞭嘴,半字不言地保持緘默。

-

繁華迷人眼的蘇州府。

陸紈從老師銀川先生處告退,同門師兄史光正見到他,走上前去,笑著道:“這不是沛霖,看樣子剛從老師的屋舍出來,這是老師又給你單開小竈瞭?”

史光正在上屆鄉試中考中舉人,也打算在明年的春闈中大展身手。他入師門的時間比陸紈早,歲數也遠遠大於陸紈,如今卻與陸紈在同一起跑線上,難免有些意氣不平。

面對師兄這樣軟釘子般的話,陸紈隻是如往常一般,溫潤地說:“師兄言重,我不過是找老師探討書畫上的技巧。老師也知曉我頗好此道,所以不吝賜教。”

史光正卻哈哈大笑說:“誰人不知你陸沛霖書畫皆佳,是所有學生裡最得老師真傳的一位,又何必在此特意賣弄?”

陸紈心中極為厭惡這等愛搬弄口舌是非之人,面上終於冷淡下來。

另一位師弟齊靜年聽到他二人談話,過來替陸紈解圍說:“史師兄,老師偏愛陸師兄,你若對此不滿,大可去找老師理論,在這兒向師兄弟口出狂言,算什麼英雄,又豈非君子。”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