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窃玉(92)

作者:咎书 阅读记录


史光正也曉得嫉妒是小人行徑,不過是看陸紈一向不與人爭鋒,方才放肆瞭幾分,如今被人當面戳破,他也顯出難堪之意,最後紅著臉拂袖而去。

齊靜年微微搖頭,輕斥說:“此等心胸狹窄的小人,居然配做我們師兄,真是晦氣!”

他複又對陸紈說:“陸師兄,你的脾氣實在太好瞭,當面罵他一頓又有何妨?”

陸紈的面孔在陽光下顯得很平靜,他輕描淡寫道:“口舌之爭頗為無趣,爭贏瞭如何,輸瞭又如何。與其費心爭執,不如回房多看幾本書,多做幾篇文章。”

“陸師兄這番‘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作風,小弟可學不來,”齊靜年嘖嘖道,“小弟脾性不佳,素日最愛與人一較長短。”

陸紈笑笑,用誠摯的語氣說:“齊師弟這樣少年意氣也很好,還與犬子有幾分相像。”

齊靜年面色古怪道:“方才還說陸師兄你脾氣好,如今怎麼竟占起小弟的便宜!”

這不是委婉地說自己是他兒子嘛!

語畢,陸承與齊靜年一同忍俊不禁。

兩人素來交好,此刻更有惺惺相惜之感,齊靜年於是主動相邀說:“聽說今夜倚翠閣有位清倌人梳籠,陸師兄可要與小弟同去?”

時下士大夫狎妓之風昌盛,甚至以攜手狎妓為上流雅興,從而衍生出一詞為“同靴之誼”。①

因此,齊靜年說起此事兒來並不臉紅,反而頗有兩人情誼深厚的意思。

陸紈雙目清涼,冷靜而堅定地拒絕瞭:“某生性喜靜,且耽於聲色易迷失自我,便不湊這個熱鬧。”

“是小弟糊塗才對,”齊靜年嬉笑一聲,說,“忘記瞭陸師兄方新婚燕爾,都說小別勝新婚,想必陸師兄還惦念著傢中嬌妻,怎麼會有心思出門去倚紅偎翠。”

陸紈的眸光淡淡,不置可否。

齊靜年說:“我聽老師的意思,以免節外生枝,他預備在下個月帶領我們直接從蘇州乘船出發,上京備考。”

“陸師兄可要一道?”

陸紈頓瞭頓,坦然說:“不瞭。傢中還有些雜事處理,下個月我要返傢一趟。待過瞭九月,我再從陜西啓程,屆時直接在京城與諸位彙合。”

“陸師兄是有傢室的人。”齊靜年上前一步,感慨地拍瞭拍陸紈的肩膀,“令小弟羨慕。”

陸紈面不改色,隻是溫潤地微笑。

回瞭房裡後,陸紈從抽屜中取出幾封書信來。

他離傢至今,他的妻子一共給他寄瞭三封信,紀明意文采平平,信上所寫無非是些嘮傢常的話。

諸如“我采瞭些青杏釀杏梅酒,已埋在樹底下,等郎君回來一同品嘗,不知道這酒的味道如何。”或者是“我打算在院子裡栽兩棵樹,一棵枇杷樹,一棵桂花樹,郎君看好不好?”

通過這些淺顯文字,陸紈仿佛真的看到瞭他的小妻子在院中忙碌活潑的倩影,他不由莞爾。

放下紀明意的傢信後,他又撚起兒子的信瞧,這麼久瞭,九郎隻寄過一首小詩。

不同於紀明意信中的平淡,陸承選的卻是首臨別托意、寓意蒼涼的詩。陸紈盯著末尾一句“寂寂寒江明月心”看瞭半晌,始終不明白九郎想表明什麼。

何來的寂寂寒江,何來的明月心?

人在異鄉,唯有傢書可寄相思。

算一算日子,西安府的院試會在今年七月舉行,而今已然六月中,他離傢已然有幾十天。不知道在這段時日裡,阿意可否成功勸說瞭九郎好好參加院試?

更不知道他二人相處得如何,是否和睦?

陸紈摩挲著玉佩,這一刻,他突然無法克制地想念起妻兒。

既然蘇州這邊的事已瞭,或許自己可以稟明老師,看能否早日啓程歸傢。

陸紈想著。

醫廬

第三十三章

陸承的一句“我爹久曠”, 多少還是令紀明意心裡起瞭疑。

之前陸紈還在的時候,院子裡守夜的丫頭是榮安和秋水相互輪換,榮安是紀傢的傢生子, 不可能向著外人,問題也許出在秋水身上。

翌日,紀明意便單獨喚瞭秋水來談話。

紀明意先問瞭秋水幾個無傷大雅的小問題,又與秋水閑聊瞭一番, 之後才慢慢地言歸正傳。

她啜飲口茶, 嗓音混著茶香的清冽, 心平氣和道:“你在郎君身邊日久,又是陸府的傢生子, 規矩教養都極好。若我身邊的丫頭在平日裡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一定要及時指正, 不必顧及我的面子。”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