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宠妻无度(5)
景大哥用不上,就只能当了。
楚昕苦恼:“景大哥后日就要启程,时间这样短,拿什么作为谢礼回报他?”
楚悦想起景璃转身前那冷冰冰的一瞥,压下心底的苦涩,她捞起盆里的巾帕拧干后递给楚昕:“以后有机会再说。”
楚昕接过帕子擦完脸,抬头后,热气从少年的面庞上溢散开:“以后?还有机会么,听说那一仗要打好久。”
他们离出孝还有一年多,出孝后会离开。等大军凯旋,他们十有八。九已经离开京城,到时哪里有机会。
不过见不到也没什么,景大哥虽然是个好人,可太凶了。
楚悦顿了下,安慰他不要想太多:“就算遇见的是不是你我,世子同样也会出手相助,他既用不上,上赶着反倒不好。”
楚昕懂了,爹爹毕竟是戴罪故去,案子一日未结,他们始终是罪臣的儿女,与人来往密切反而不利对方。
看着姐姐比爹娘在世时明显瘦削的面庞,楚昕攥紧手里的巾帕:“姐姐放心,我一定发愤图强,早日洗刷爹爹身上的冤屈。”
等真相大白了,姐姐也能像从前一样,只需做喜欢的事,不必为生计发愁。
楚悦欣慰弟弟的懂事,但没忘提醒他:“这些话你记在心里便可,莫要对人讲,也莫要再提冤屈一类的话。”
他们不信爹爹无罪无用,朝廷中的恩怨错综复杂,并非他们这样的小辈能搅动。
圣上才是那个掌管所有人生死的人,他不肯迟迟让案情下定论,不会喜欢听到这样的话。
自知失言,楚昕暗下决心:“姐姐放心,我不说了。”
姜旺端着家中唯一的火盆进来,楚悦也告辞了。
天不藏奸,爹爹平定百部叛乱反被指认索贿叛国的事自有公论,她如今只盼望着,她与弟弟都平平安安地,能安安稳稳等到能为爹爹平反那一日。
踏出屋子,楚悦不由自主顿住脚步,她惊讶地发现灯笼的纸罩上方竟然飘着一片鹅毛大雪。
楚悦举起灯笼,一片又一片的雪花掠过灯笼照出来的光晕,稀稀疏疏落下来。
下雪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就将地面覆上一层莹白。
这是今年冬天降下的第一场雪,姚沁一点赏雪的心思都没有,整个人烦躁得很。
景璃要出征了,她特意挑这个时节住进国公府,就是让其他人知道,国公府并非人人能进,景璃不是什么人都能肖想的。
可她人虽然进了国公府后,景璃一句话都没有跟她说过。
丫鬟们看到初雪都很高兴,姚沁却觉得这一阵高高低低的惊呼很闹心:“冷死了!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将窗户关了。”
丫鬟连忙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姚沁躺在客房里,睁大眼睛望着帐子顶。
其实,最让她气难顺的是,昨日进国公府之前景璃冷着脸说她的那句:“你过分了。”
姚沁知道景璃看出了她对楚悦的奚落,气呼呼地翻了个身。
她哪里过分了,不就提醒楚悦记住自己的身份,还施舍她了个大金镯子呢,明明是在做好事!
第3章 ◎阿悦昨日,不是有东西要送我◎
定国公府,澹明堂。
亥时,景璃推开门从书房里走出来,才发现雪还在下,地面已经铺满及脚踝的雪。
洗漱完,景璃没有着急躺下,坐在窗前发了会呆。
近日他总是做梦,一闭眼,他不是在战场上厮杀,就是在茫茫无际的大漠里策马狂奔,睡了比没睡还要累。
梦里的他感觉自己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痛苦又麻木,心底如同死水一般。
他不喜欢那种无望的感觉,但那种绝望真实又深刻,仿佛他曾亲身经历过一般。
子时的更鼓响了三遍,又是新的一天,景璃吹灭灯烛,走向床榻。
就算再不情愿,他得养精蓄锐,大军明日就要开拔,不能这样整宿整宿地不睡。
拉开被衾躺进去,景璃闭上眼。
时辰一点一点过去,同雪花一起裹紧风里,在无边的黑夜里絮絮飘着。
“阿悦!”
年轻将军仍闭着眼,浓眉紧锁。
雪花依旧絮絮飘着,落在地面上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无人回应。
等天边露出鱼肚白,雪停了。
当金黄的朝阳透过窗纸,斜斜地落在窗边的矮几上时,景璃赫然睁眼,醒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环顾四周后,古井无波的眸光中掠过一丝惊讶。
片刻之前,他刚从边地返回京城,这一路星夜兼程,在那座小小的坟茔前打了个盹。
“长安。”
冷肃的声音落下,景璃旋即愣住,他意外发现这声音十分年轻。
这屋子看着倒有些眼熟,却并非他的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