殓骨(重生)+番外(30)
他挣扎,痛苦,觉得自己似乎抢了原本该属于孟祈的东西,于是便成了这家中最为关心他之人。
“桑桑,你可能懂我?”
宋朝月从胸口吐出一道浊气,随即安慰孟舒安说:“可是你没有做错什么。”
错的是孟国公、是孟祈外祖……是很多很多人,然独不是孟舒安。
他是这世间顶顶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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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闻司孟祈的小屋里,张继站在他跟前,见他额头上一个大豁口,问他:“你这是又跟孟晋年吵架了?”
孟祈不愿答他,拿了一块干净的棉布往上抖了一大堆黑乎乎的药粉,抬头就往额头的伤口上按。
张继看得嘴直抽搐,他絮絮叨叨说道:“那可是消创粉,很痛的。”
“师父,您如果没事儿的话能不能让我清静清静。”
“有事儿,你今天不说清楚缘由,我就不走了。”
在张继的威逼利诱下,总算是问清楚了。是孟晋年不愿再让孟祈插手升云案,所以才导致了这次争吵。
张继站到了孟祈身前,他一改平日嬉笑散漫的模样,轻轻揉了揉孟祈的脑袋,问他:“那你可还要继续吗?”
“要。”
这是孟祈坚定不移地回答,他知道现如今广闻司查到的升云案线索只是冰山一角,背后藏着的究竟是什么参天巨物,有何威力,他们根本不清楚。
张继走后,孟梁又轻手轻脚走了进来。
“公子,你真不回去了?”
孟梁知道孟祈这个性子,倔得跟什么似的,更何况今日吵得那么凶,这不得至少一年都不再回孟府了。
他在旁边假装忙活着,旁敲侧击地说道:“公子,今日我仔细观察了一番。宋朝月其实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嘛。你说你是前世就是被她所杀,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看错了,又或者是别人假扮了她?我瞧宋朝月不像坏人啊,今日她那着急样儿,若是演的,未免演得太好了些……”
“孟梁,人心难测,更何况,时移世易,人是会变的。”
权力,利益,欲望……任何的东西都能在不经意间改变一个人。
孟梁还以为孟祈在敲打自己呢,忙站起来保证道:“我对公子的忠心,日月可鉴,您放心,我绝不会背弃您的。”
孟舒安当然知道,所有人都可能会背叛他,独独孟梁不会。上一世将死之时,都还在以己身护着他。
总有人说孟梁没那么聪明机警,让孟祈换一个近卫。他总是憨憨的,还总是无意中说出一些气死人的话,可是孟祈拿他当唯一的家人。家人,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那公子,您当真再也不回去了?”
“会回去。”
大约在深冬的时候吧,那时候他会有一个不得不回孟家的理由。
第14章 宫宴
“阿罗,随我出府,再去一趟玉颜堂。”
已至秋分,笙歌城上空弥漫着瓜果的甜香。宋朝月脖子在繁竹居所受之伤已然尽好,手背却仍有一个淡淡的灰印。
说不在乎是假的,不过宋朝月也没曾想会这么严重,竟是四五个月了都还未尽消。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整个笙歌城灰蒙蒙的,玉颜堂往来人依旧多,轮到宋朝月时,已是又过了半个时辰。
医士仔细看了她手背上的伤口,又为其拿了新药,嘱咐一定要按时涂抹,不然这疤就再难好了。
宋朝月温顺地听着老医士那略带有责怪的话,把那几个白瓷瓶装的药膏交由阿罗,揣进她所提的布兜之中。
待到两人再出玉颜堂,原先还一目了然看得见尽头的大街一下被雾笼罩,呼吸里都盈满了水汽。楼市被大雾遮盖,依稀可见如同蚂蚁的黑影小心迈步前行,连带着路中央的马车也放缓了速度。
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朝国公府方向走,在迷雾中穿过了两条街后,大雾终是被风吹散了些,视线也能望向更远处了。
“桑桑。”
宋涟站在她们回国公府的必经之路上,秋风卷着她宽大的袖袍,似乎要将她给刮倒。
她瘦了,脸颊上的颧骨都突了出来。
宋朝月不愿与她纠缠,径直走过。
至亲之人的算计与背叛,让她心寒,也让她更无法原谅。
宋朝月疾步掠过宋涟身边,手却被其拽住,“朝月,姑母实有难事,不然不会再来找你的。”
附近一家连大门都剥了漆的茶楼内,宋朝月还是选择坐在了宋涟对面。
茶案边的窗户历经风霜太多,如今正被风吹得咯吱咯吱响。宋朝月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忙饮下一口带着回甘的热茶,侧耳对面的宋涟说话。
“桑桑,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是没办法。”她将头低着,根本不敢直视自己的亲侄女,“近来,你姑父往府中抬进一房妾室,那女子,已然有孕。伯山却又不争气,整日在外厮混,丝毫不得他父亲喜欢。我怕,到时那妾若是诞下一子,我们便再无好日子可过。朝月,我想求你在国公府说说好话,替伯山谋个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