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长明天CP(191)
不少已暗中投靠了“北党”的南廷臣子轻轻松松力压尚未形成气候的“秋党”,并用数十封弹劾奏疏赶走了一个怀着成圣之心的能臣,没有谁能想到,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将想尽办法重新请回这人。
只是到了那时,秋泓虽仍是他大昇的忠臣,但已然不再有成圣之心了。
这似乎是某一阶段的结束,但又似乎,是另一阶段开始。
第66章 夺魂取舍
后世研究秋泓的史学家多爱将“辞官之争”定为秋泓一生中最大的转折。有人说,“辞官之争”前,秋泓尚还是个人,但“辞官之争”后,秋泓就已成为了纯粹的政治动物。
他不再有怜悯之心,不再渴望成为正人君子,甚至不再纠结于手段是否光明正大,人们开始看不清他的喜怒哀乐。
因此,后世有了一种声音,那就是,倘若秋泓没有经历“辞官之争”,他还会变成后来的那个样子吗?他的结局会有所不同吗?
没人知道。
历史没有如果。
毕竟,要谈“辞官之争”,就不可能不谈邬家的案子,要谈邬家的案子,就不可能不谈把秋泓拉去了前线的洳州大捷,而要谈洳州大捷,就不可能不谈李峭如的惨死、布日格的负隅顽抗,以及天崇道的分崩离析。
而这一切,似乎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注定要发生了。
祝复华想要毁掉稷侯剑,阻止契机出现,想要让大昇千秋万岁、与天无极,那么他该如何改变?他应从哪里下手改变?他改变后的世界又将在牵一发而动全身中成为什么样子?
历史是由无数条线交织在一起的密网,哪怕是后世人俯瞰前世发生的一切,也无法确认,到底是哪一条线上的哪一个节点成就了今天的他们。
毕竟,历史总要向前,没有洳州大捷,就会有下一场决胜之战,没有“辞官之争”,就会有下一个政治生涯的转折点,那不是一个人、一件事,亦或是一段时期能够决定的,那是历史的必然和每一个存在于历史中的生命决定的。
可惜心有执念的人总是难以想通。
比如当下——
秋泓还未来得及从那句话带给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站在天台围栏上的人已忽地张开了双臂,如一只雨燕般向下栽去。
“不要!”秋泓一惊,提声叫道。
与此同时,好容易找到此处的陆渐春刚刚推开天台上的那扇门,他尚未出声,就见一人从那高高的房顶上跃了下去。
“有人跳楼!”很快,教学楼下传来了几声急呼。
警车和救护车的铃声响成一片,不少已经离开的学生被吸引到了近前,纷纷伸着头,去张望那块由红蓝警灯交相辉映着的血迹。
鲜红在渐渐扩大,很快,跳楼自杀的人失去了生命体征。
“那个教授,他还活着吗?”下楼时,秋泓轻声问道。
陆渐春摇了摇头:“还在抢救,但……希望不大了。”
“窒息而死。”秋泓低声自语道,“和当年的窦安一样,都是窒息而死。”
陆渐春脚步一顿,抬眼看向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人:“那个跳楼自杀的男人呢?你是怎么发现他的?”
秋泓一滞,随后飞快回答:“那人跟在李岫如身边,看上去很可疑。”
陆渐春没有多问,只一点头:“我会去查看监控的。”
此时,匆匆赶到的医护正在为陈乙匀实施抢救,张琛和赵小立守在一边,见陆渐春回来了,纷纷上前问道:“什么人跳楼了?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陆渐春正要回答,那边一个小护士忽然道:“患者嘴里塞的是什么?快拿出来!”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几人顿时心下一紧。陆渐春一步上前,急声问道:“塞的是什么?”
话音未落,负责检查患者口鼻的护士就已站起身,将从陈乙匀嘴中取出的东西交给了他:“好像是个印章。”
是的,那又是一枚莲花金印。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尤其是在陆渐春来之前,就已听这位陈教授长篇大论讲了一堆有的没的的秋泓、秋绪和沈惇更加不解,他们三人对视了一眼,仿佛在疑惑,陈乙匀倒下之前明明一直在讲话,倒下之后身边也从未离开过人,那么他口中的莲花金印到底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呢?
这时,又有一个小护士开口说道:“患者的后脑勺头皮有一小块缺失,是刚刚倒下来时磕到的吗?”
听到这话,陆渐春立刻弯下腰查看,果真,陈乙匀的颅顶偏下处有一片看上去颇像斑秃的伤痕,形成的时间应该没多久,但是并没有流血,周遭也没有血迹凝结。
“应该不是。”陆渐春缓缓吐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