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长明天CP(192)
这和吴瑕的眼睛、王盛的舌头一样,都是死者生前失去的身体组织。
这时,方才一直没出声的秋绪怯怯地说道:“我记得,陈教授倒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始终闭着嘴,紧咬牙关。所以,那枚金印……会不会是他倒下去之前,自己含入口中的?”
“自己含入口中的?”陆渐春眉头一跳。
这倒是给警方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因为,在此之前调查吴瑕、王盛死因时,从头至尾陆渐春等人都认为,死者嘴里的莲花金印是死后由凶手塞进去的。可是,如果金印是他们在死前就已含入口中的,那这些人到底是被杀而死,还是心甘情愿献祭自己,自杀而亡的呢?
“可是,我从没见过有人会自己憋死自己。”张琛并不相信。
他是个老刑警了,办过无数大案要案,而这次,从拿到法医报告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疑惑,既然是窒息而死,为什么会既没有外伤也没有药物作用呢?
粗俗点说,活人不会被尿憋死,所以一个好端端的,没有溺水没有疾病,并生活在所有人都能正常呼吸的空气中的人,为什么会自己憋死自己呢?他们的求生本能在哪里?
死者不会给予回答,陈乙匀被医生宣告死亡了。
“今天上午,我们送去鉴定的那两枚莲花金印有了结果。”把死者送走前,陆渐春对秋泓道,“不是古董,只是现代的仿造品。”
“现代的仿造品?”秋泓诧异。
他很清楚,当年出现在诸位大臣家中的莲花金印已悉数被大理寺销毁,而真正亲眼目睹了那些金印长什么样子的人,也早已在历史长河中作了古。可现在,陆渐春却说那些东西是仿造品,是谁仿造?为何会仿造的和当年的莲花金印一模一样?
陆渐春见秋泓面露不解,于是若有若无地看了沈惇一眼,随后说道:“我们要回局里了,你凡事多小心。”
秋泓先是一怔,紧接着便飞快意识到了陆渐春是什么意思,他的目光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市局的警察抬着陈乙匀离开了,很快,救护车也拉着那个一跃而下的自杀者从人群之中钻出,上演了一整晚跌宕起伏的樊州大学终于在深夜时分重归宁静。
秋泓坐在学校停车场外的长椅上,静静地等待沈惇把车开来。
眼下已过凌晨十二点,远处宿舍楼中还有不少没有熄灯的寝室在嬉笑打闹,但校园已经安静了下来,路上行人寥寥,偶有睡不着觉的退休职工牵着猫猫狗狗,从花坛边的小径里走过。
几分钟后,前去便利店买水的秋绪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的秋泓,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秋泓接过了他拧开的矿泉水瓶,笑了一下:“有点胃疼。”
秋绪则贴着他坐了下来:“如果早知道今晚会是这个样子,我绝对不会带你来樊州。”
秋泓捏着水瓶,没有说话。
“那个陈教授,真是太吓人了,居然就那么倒在了讲台上,难道之前那两位死者都是这个样子死掉的吗?”秋绪又说,“还是回少衡好,山清水秀的。”
秋泓捏着水瓶的手忽地有些发紧。
“诶,你知不知道,那个莲花金印到底有什么用?为什么他们死时嘴里都要含上一个?”秋绪好奇地问道。
雨已经停了,云雾拨开,弯月初现。此刻,恰巧有一抹孤光映在秋泓的脸上,正叫秋绪看到了他额角的点点细汗。
“疼得很厉害吗?要不要去外面给你买点药?”秋绪问道。
秋泓摇了摇头,他放下水瓶,就欲起身,谁知却被秋绪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要去哪里?”这年轻人亲切友好地问道。
此时秋泓抬头,一眼看到了面前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孔,以及这张脸上那双原本就很清澈单纯的眼睛。
沈惇就快要把车开到近前了。
“绪儿只见过王盛,他不知道在王盛之前,还死了一个人。”秋泓一字一顿道。
坐在他身旁的“秋绪”一滞,随后,这人贴近了秋泓:“你在说什么?”
“而且,今晚不是绪儿带我来的,是我从少衡独自一人跑回樊州,绪儿一路寻我来的。”秋泓的声音微微发颤。
车前灯的光已经映在了两人的脸上,秋绪挂在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明显,他扬了扬眉梢,颇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指望能用这副皮囊,多骗秋相些日子呢,没想到,还是被秋相发现了。”
这时,沈惇已把车开到了路边,他放下车窗,对那两人道:“还不过来?等着我给你们开车门呢?”
秋绪拉起了仍旧坐着不动的秋泓,赶在沈惇下车前,他飞快说道:“秋相最好老老实实地听我话,把你知道的秘密藏在心底,跟着沈淮实乖乖回家。不然,我就像刚才那样,带着你的绪儿一起,死在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