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长明天CP(233)
秋泓站在门前,等待小旗上前开锁,他不冷不热地说:“你我都是天子近臣,争这义气有什么意思?”
李岫如勾起了嘴角,他走到秋泓身后,弯腰嗅了嗅他的颈窝:“你身上一股广宁卫的味道。”
秋泓一皱眉,就想躲,谁知却被李岫如一把抓住腰,拉进了怀里:“秋凤岐,你说,如果沈淮实恨你,该如何是好?”
“松手。”秋泓挣扎了几下,李岫如的手臂却越箍越紧。
就在这时,“当啷”一声,门开了,秋泓顿时紧张了起来。
“凤岐?”下一刻,沈惇的声音从监室内传来。
秋泓倏地转过身,心里掠过了千万种解释,但就在门开的这一瞬间,李岫如已抽身离去,只剩他一人站在门口,脸上惊疑未定。
“凤岐,你怎么来了?”沈惇微微吃惊。
秋泓用余光瞥了一眼李岫如离去的背影,轻舒一口气,说道:“淮实,我来看看你。”
说完,他对守门的小旗刘方道:“外面候着吧。”
沈惇在这地方已经住了三月之久,人也变得瘦削了不少,鬓边的发丝间都染上了几缕白霜。
看到他这副模样,秋泓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淮实,你老了。”
一别数年,沈惇已逾不惑,秋泓才初及而立,确实是世殊事异,道不相同了。
沈惇看着秋泓的模样,也苦笑了一下,答道:“你看着倒是和当年一样。”
秋泓垂下双目,来到了沈惇身侧:“沈公除了这句话,就没有其他的什么,想对我说了?”
沈惇枯坐不动:“时至今日,我与你又有什么好说的?”
“这是何意?”秋泓微微蹙眉,“难道沈公觉得,是我害的你吗?你敢说,你从未背叛过我们的陛下吗?”
沈惇抬头,就见秋泓注视着自己的那双凤眼中轻含水光,不知是在委屈,还是在埋怨。
“怎的,凤岐你难道要说,那孟述不是你指使的,害我沦落到今天的,不是你们‘南党’同谋?”沈惇气道。
秋泓面色泛红:“沈公一口一个‘南党’,当日‘北党’害我名声扫地时,我可曾怪过你?因为我知沈公与那些只为自己博名的官蠹们不同,也知沈公有心帮我却无力。怎么你我多年分别,今日再见,你竟就这样口口声声污蔑我,说是我害的你?要知道,沈公下狱时,我在鹊山病得起不来身,哪有精神去害你?”
话讲到这,秋泓身形一晃,几乎难以站住。
沈惇狠心咬了咬牙:“不是你又是谁?徐锦南是你的好师弟,孟述是徐锦南的好学生,你们‘南党’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秋泓听到这话,仿佛也气了起来,他一点头:“好,既然沈公这样看我,那我就证明给沈公看!”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可还未走到门边,秋泓忽又撑住门框,不动了。
沈惇心底一紧,上前就要扶他:“凤岐……”
“你还在意我作甚?我在外面为你奔走,你却说这等风凉话叫人伤心,”秋泓甩开了他的手,“既如此,那沈公就在诏狱里待着好了,我也不必操那闲心……”
“凤岐!”沈惇终于彻底投降缴械了,他拉过秋泓,手攀上了那较几年前清减了不少的腰,“我一时气话,你别放在心上。”
这日出诏狱时已是傍晚了,秋泓神色恹恹地回了宅邸,沐浴完后强打起精神回了两封信,就要歇下。可正在这时,李果儿送来了一纸贴着红标的长封。
秋泓刚要松下的神经一绷,起身问道:“哪里来的?”
李果儿回答:“城外,皇庄。”
“皇庄这个时候送信来做什么?”秋泓心中一空,飞快拆了标,扫视了两行,表情就是一变,“布日格来了。”
李果儿也睁大了眼睛:“老爷,布日格怎会在这个时候来京城?”
能揣测的太多,秋泓不是坐着干着急的人,他稍一捋思绪,当即起身道:“趁着城门还没落锁,我要出去一趟。”
秋泓要走,李果儿自然拦不住。他只能由着自家老爷骑上马,踩着暮鼓的声音,赶在元和门下闩前,一路疾驰去了皇庄。
几场大战之后,皇庄早已不比长靖帝还在时繁华热闹,晚上掌灯之后还是一片黑沉沉。秋泓牵着马,顺着红标信上的地址,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中,找到了正在自酌自饮的布日格。
“你的眼线果真灵敏,我刚一到北都,你竟就察觉了。不过,你胆子也太大了些,居然敢形单影只地来这里。”坐在窗下的男人哼笑一声,侧目看向了秋泓。
如今的少狼王哪里还有当年的风采?他在龙骑峡中被李峭如重伤,又在雪地里躺了三天,身子骨早就不中用了,此时勉强还剩一副躯壳,支撑着萎靡不振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