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褪残红青杏小(78)
醋的还不止舒公子一个,他旁边还有一个呢。
胭脂对他是有怨言的,此时她心中的罪魁祸首就在旁坐着,这怨言不能不发。她轻笑一声道:奴还未多谢侯爷,将奴的夫君送到了这树高枝儿上,如今奴也要仰头才能望见他呢!
侯爷被她挤兑得没了脾气,只得顾左右而言他:都说了不是我干的,你怎的就不信呢!
胭脂还是笑:哟,奴也没说是您做的呀!只不过事端出在侯府,人又是在侯府被他挟了去,还弄伤了的,要说一点干系没有,您也要心虚的吧?
侯爷刚想开口辩两句,却横遭她抢白:不然今日如何得了这个位子坐?想是为了谢您保的大媒,要敬您一杯媒酒吧!
……
对着这样一张利嘴,侯爷当真是找补不回来了。
罢么,难不成还和个妇道人家一般见识!
侯爷叹了口气,看向右边楼台的空座,心想这又是哪个让舒公子醋上了?
过不多会儿,那处空座来人了,侯爷定睛一看——噫!这不是泉州会馆的人么?怎的连他们都请了?!泉州与金陵别说隔着十万八千里,那也是两千里路打不住的,这都能醋上的么?
你与杨遂春的业缘,侯爷并不知情,因而一时疑心舒公子这醋吃得漫无边界,纯是吃来找那爱宠的茬儿。
胭脂倒是知道几分内情的,她一见杨允生露面便即刻猜到,这是姓舒的要敲山震虎了。
反倒是泉州会馆那边来的几人,不知为何受邀,更不知何时何事惹了这尊杀神,此番前来,就有些心不定。
一干人等各怀心思,等着这宴席开场。开席之前,先上来一班小唱,唱了几段曲儿供客人宥酒。按着常例,此时离主家到场还有一刻,侯爷怕胭脂见了她那被人夺去的夫婿压不住恨,到时又做出什么胡涂事体,便压低了嗓门给她递话:我说行主啊,一会儿他携人出来时,你且得忍耐,万不可做那没首尾之事!
胭脂冲他嫣然一笑道:哟,侯爷这是信不过奴么?奴什么场面没经过,这点儿小风波值什么大惊小怪!
他们万万没想到,你竟是被他抱出来的。
刚才还说着“值什么大惊小怪”的胭脂霍然立起,忍不住就要冲上前去,侯爷一把扯住她,朝她使了个眼色,要她看看周围站着的那些人,这还是明里的,暗里的还不知藏在何处,她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能落着什么好?!
我说行主啊,你刚才还说得好好的,怎的没一会儿功夫就忘干净了?你且坐下,千万莫要做那无可挽回之事!
侯爷死劝活劝,总算把胭脂劝住了。
他们坐的这处楼台,离主座最近,因而主座之上的情形也是看得最清的。胭脂见你全无动静,暗暗心焦。
侯爷劝她:行主啊,你那夫婿当是染了时病,用过药后正在昏睡,不是什么大毛病。
他话音才落,裹在你身上的大氅滑落下来,露出你一张脸,那张脸上仍是淡淡一层红,显见是在发着低热。
他还要找补一句:初春时节,最是容易发热症,夜里或是晨起一个不小心受凉了,都要发的,吃错了东西也发,我家小儿近日便发了两趟……
又是话音才落,他与胭脂都看见你一边手腕上的红痕。
再柔软的索,勒久了也是要留痕的。什么事上能把人勒出这样一道红痕,他们二人都是风月场中的老手,还用多说么。这一下便将他们二人都打得说不出话来。
这还只是起头,后边更难熬。
第41章 和离
但生散了一会儿自家的“醋癖”,又将你裹好,再不让周围人看你。他一手抱你,一手祝酒:今日兴师动众请诸位到此,是想请诸位做个见证!我怀中这个,是我心爱,今日便要将他过了明路,从今往后,有那不识好歹想打他主意的,趁早熄了这份心!
几句话说得泉州会馆那几人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杨允生心说:原是傍上了这么个有权有势的主儿,怨不得他看不上杨遂春!说实话,跟了这个,还真不如跟杨遂春呢,杨遂春不疯时,是个温柔腼腆的好人,颇懂得怜香惜玉,不似这个,下手这般狠。狠倒罢了,干的也不像是人事儿,几时曾见过将人药迷了再抱上来的?又不是玩意儿!
泉州会馆的馆主正用闽地土语与其他几个掌事人小声商量,看看要如何给杨遂春的娘一个交代。杨允生插不上话,只在心中应道:还能怎么交代!便直说了呗!现下这情势,如何还能从狼嘴里掏肉?!
又听了一阵右边楼台两位宾客的私语,他忍不住要多嘴问一句:似他这般宠占专房的,舒公子家中妻妾难道都不吃味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