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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褪残红青杏小(79)

作者:林擒年 阅读记录

隔邻那人听他一问,不觉失笑道:这位公子想是外埠来的,要是这金陵城中的人,谁不知舒公子只他一个,正妻是他,小妾是他,娈宠亦是他!还有谁吃味?哦,是了,倒是舒公子常常吃味,因他这爱宠到他手上之前已然娶妻,他是从人家父母妻子那头硬将人夺过来的,故而常常要吃他妻与父母之醋,醋起来莫名其妙、没完没了,也是金陵城中一景了。

另一人接口说道:今日还要大摆筵席将人过了明路,说有心也是有心,说其他又说不上,你们谁见过做得这样出格的“见证”?竟将人家发妻也弄了来,从旁看着!且瞧好,一会儿定然还有其他话说!

这俩是明白人,对舒公子的行事做派看得清楚,连侯爷在内,都以为但生会先拿胭脂开刀,谁知但生这头一刀,杀的却是无意间给他保了“大媒”的侯爷……

只见但生满斟一杯,朝向侯爷道:这头一杯酒须敬明公,当时舒某便说过,来日若是做成时,少不得请公一杯媒酒!如今事谐,还请明公满饮此杯!

侯爷被他打了个猝不及防,此时驴似的架在半空下不来台,只得擎起手中酒杯,将酒饮尽。正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但生啊,都说了这事儿是个误会,那天不是我家底下人……

侯爷笑得龇牙咧嘴,着急撇清这当中的关联,但生截断他话头:明公不必多言,不论如何,总要谢你玉成我与他!

玉成个屁的玉成!

侯爷在心里啐他个混账忘八蛋的,面上还是笑吟吟。

杀完了保媒的,下一个便是让他醋得最厉害的那个人了。

对这两世的敌手,但生摆不出什么好脸,之所以还要将这多余的人请来,不过是为了在敌手面前耀武扬威罢了。

他举杯向着胭脂道:将夫人扰来,是有一事相告——我怀中这个,你是带不走了,不如早早和离,另寻良配!

周遭宾朋听闻此言,都觉不堪,一阵嘈嘈切切的骚动过后,所有目光都聚向了胭脂那头。

胭脂轻启朱唇,扬声说道:舒公子世家贵胄,拆散起人家夫妻来,那做派下作得,就连奴们下九流的都不如!和离不和离的,要奴家夫君亲口说了才算,似舒公子这样的“后来人”,也不知该算在什么里头,如何张口便要奴与他和离?!今日奴就把话撂这儿了——要和离,除非是奴死!再不然,奴与他,便是死,也做不成分离的鬼!

但生哼笑一声,慢慢玩转手中杯:好,好一个“做不成分离的鬼”!舒某倒要看看,你们如何做不成分离的鬼!

舒府的家生奴将胭脂与侯爷同坐的楼台团团围住,紧跟着上来两名书手,手里拿着一份文书还有笔与印红,一看就是要逼着她签字捺指印。

夫人,签了这和离文书,今日舒某便好生将你送出门,不然,这帮人便在此等候,等到你愿签为止!

但生说完这句话,见周遭一干人等都将双目调度过来,直看向他怀中,他那“醋癖”又犯了,手中杯一摔,抱起人便走。

胭脂要追上去,无奈被那两名书手恭恭敬敬拦下,就这么一拦的功夫,他便抱着你走远了,她撇不开这些人,也追不上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你抱走。

杀人不过头点地,舒公子,你这就做得太过了!

她气不过,嘶声朝他喊,也不怕将杀身之祸招来。

侯爷从旁扯了扯她衫袖,要她忍耐:你且在此处宽坐,我去当一回说客,看能不能说动他。可千万莫要再生枝节啦!

也不知侯爷怎么和但生说的,半个时辰之后,他回来将胭脂带出了舒家河房,又将她送回贡院旧街。临别时,他苦笑着说了一篇话:行主,你还是早些与你那夫婿和离为好。但生此人,醋癖又重,手段又辣,如何能容得下你?说不好什么时候弄些离奇手段将你害了,还神不知鬼不觉的,你又何苦要搭上一条命去?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道理你当比我清楚。你们和离之后,避开锋芒,留待日后。人吶,青春年少能几时?过个几年,你那夫婿容色衰减,他心思自然就淡了,到时候把人放出来,你再接回去,你们寻个远山躲一躲,还有大大几十年可过,不照样是过到头的恩爱夫妻么?

胭脂一双美目看定他,轻笑一声道:侯爷,若是你我易地而处,你能做得出么?将发妻送与人做娈宠,待到她色衰爱驰放回来时,你再与她重续前缘……

侯爷默然半晌,回她:我做得出。只要想到和她还有几十年好过,我就做得出。

胭脂愣了一下,又笑:侯爷与奴不是一样人,奴做不出。奴见不得他在旁人那儿受苦,受不得旁人将他做娈宠玩腻了才放回来,奴情愿与他共死,情愿不要那大几十年的恩爱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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