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流放,世子妃种出北大仓(408)
徐明阳不服气地撇撇嘴,顺着桑枝夏拉他的手在一边站好。
徐二婶心里原有的几分迟疑,因着徐明阳的话散了个一干二净,再抬头时挣扎已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可说的坚定。
她说:“老爷子,明阳说得对,错了就是错了,该怎么办我们娘儿三绝无话说。”
徐二婶之所以存了些迟疑,是因为顾虑到徐明辉和徐明阳的将来。
有个爹活着,哪怕这个爹不中用,也总比没有了强。
可现在……
徐二婶垂下眼敛去眼底冷色,心下讥诮:要是这人活着不成助力反添拖累,那他还活着做什么?
有些人,活着不如死了干净。
老爷子闻言微微颔首,睁眼看着邬连说:“他现在在的地方可还僻静?”
邬连连忙说:“绝对安静无人打搅。”
“如此也好。”
老爷子转了转手中的两个核桃,在核桃的碰撞声中听不出情绪地说:“我记得西北大营顺出去往北再走八百里,是一处矿山?”
“是。”
邬连不解老爷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愣了下说:“西北大营镇守在此,一是为防外敌来扰,二则就是为了这处矿山。”
徐家当初被流放的时候,要不是嘉兴侯和老爷子的多年经营有一些私底下的门路,那徐家满门的去处就是那处矿山。
邬连还在斟酌着下一句说什么,老爷子就毫无起伏地说:“等莫城等人走了,送他去矿山那边做工吧。”
“这……这合适吗?”
邬连错愕眨眼,弱声道:“老爷子,矿山那边看管严密,进得去就出不来了,而且进了矿山的人视作矿工,日日都要进矿山劳作,徐二爷他……”
“他要是时运不济死在了那里,徐家就多一个二爷的灵位,倘若能活着回来,熬满十年,徐家自然也还有他的一碗饭吃。”
老爷子在邬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字一顿地说:“他是徐家的人,能不能十年后活着回来再吃徐家的一碗饭,全看他的天命造化,生死都与旁人再无干系。”
十年矿山劳作。
十年辛苦。
能否熬得过去,全看徐二叔的命数。
这是老爷子身为父亲,也是身为徐家的话事人,给徐二叔留出的最后仁慈。
第265章 徐璈到底是多好的命数?
老爷子招手示意徐明阳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明阳,你记住,是我让你父亲去的矿山,也是我想让他去遭这十年的罪。”
“知道吗?”
徐二叔的事儿,只能过他的手。
如果来日因为徐二叔的事儿再起波折,那不管是什么都该是冲着他来的。
与徐家的其余人无半点关系。
也与陈年河等人毫不相关。
徐明阳其实不知道矿山是什么去处,但是他能从邬连的脸上看出,那肯定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绝对比不上在家里舒服。
可他爹不是早就不愿意回家了么?
徐明阳这么一想,心安得地说:“父亲想去就让他去呗,哥哥说了,我长大以后也能照顾好我娘,父亲在与不在都是一样的!”
他想得简单说得轻巧,好像去矿山劳作十年只是去逛街赶集一般轻松写意。
可恰恰就是这么一份儿完全不在意的肆意,不着痕迹地冲散了老爷子心头最后的阴霾。
老爷子笑着揪了揪他的脸,说:“好。”
“那就等着你长大了跟你哥哥一起照顾你娘,你小子可要把今日的话记好了,知道吗?”
徐明阳一副我是小男子汉说话绝对算话的样子,还满脸正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祖父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老爷子看着他满眼的正色,忍不住失笑出声,捏着他的小肩膀说:“好!这才是我徐家的好儿郎!”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按我说的去办吧。”
邬连没想到让自己为难了一路的事儿就这么解决了,暗中回到西北大营时,眼里都还藏着纳罕。
陈年河得知后嗤了一声,微妙道:“老爷子如今褪了华服蟒袍,你就当他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了?”
“将军的意思是?”
“百年大家可保昌盛,靠的可不光是子孙争气,也不是都指望满门和气。”
再繁盛的家族都有不争气的东西。
能高居上位者,忍则不言不语,忍无可忍之时,出手定是雷霆必击。
陈年河嘲道:“你以为徐家的内外一致同气连枝,当真是生来便是如此的么?”
“那是因为存了异心横生出枝丫的,这样的枝丫都会被逐一修剪,把乱七八糟的都修剪利索了,修出的树干自然就是直的了。”
如此手段算不得仁厚。
可慈不掌家,老爷子如此才是长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