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紧抱霍去病大腿,给他打工(166)
陈阿娇指尖在案上画着圈,目光异常柔和,道:“你可知,我曾想象过你的模样。”
“我也想象过你的模样。”
“差距大吗?”
“我想你会是个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女子,今日看来,的确如此。”殷陈面无表情道。
“我想象中的你,是个极温婉的少女。但一见到你,我的想象便烟消云散了。我想,这便是你。”
殷陈低眸浅笑,笑容中夹杂了一丝冷意,“我坐在此处,不是为了与翁主认亲。不论当时情况如何,抛弃便是抛弃了,有苦衷也罢,不得已也罢,我们这辈子母女缘分已尽。你若要补偿我,不若给我些钱。”
“这孩子这一点像谁呀?”窦太主颇为无语嘬一口酒。
“自然是像那个人。”陈阿娇接话道。
殷陈哼笑一声,“我谁也不像,我像我自己。翁主意下如何?”
“自然,你想要什么,阿母便给你什么。”陈阿娇毫无犹豫答道。
她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一个。
做回那个从前活在爱里的殷陈。
可惜,这个愿望永远实现不了。
她不是义妩的女儿,不是殷川的女儿。
她的亲人,与她从来没有血缘关系。
那个给予她闯闯的名字的阿翁,不是她的阿翁。
那个会温柔给她讲君子如星照亮世人脚下路程的阿母,不是她的阿母。
那个她自小长大的殷家班子,不是她的家。
而那些毫无保留给予她爱的人,与她天人永隔,不复相见了。
她甚至没能与他们道别。
她没有家乡,没有亲人。这世上,她竟真的只是孤身一人了。
第76章 第五梦(交心)
陈阿娇有一瞬的失神。
她想起从前,卫子夫会带刘姀到椒房殿看她。
旁人都以为卫子夫是来耀武扬威来的。
只有她明白,若没有皎皎,她可能活不过那时。
骤然失女的伤痛让她几近崩溃,是那个温温软软的皎皎让她有了念想,活了下来。
她没想到有一日能失而复得,只是她的女儿好似很恨她。
但没关系,她是她的阿母,女儿想要什么,她都可以给,她虽身困长门,但还有些积蓄。
只要她需要。
就怕她不要。
陈阿娇笑道:“只要你回来,你想做甚,阿母都不会阻你。”
“我想做甚?我想做的,只是殷家班子的殷陈而已。”
陈阿娇哑然。
淮之敲窗棂,“天亮了,我们该走了。”
陈阿娇看一眼殷陈,想摸摸她的脸,在殷陈带着冷意的目光中缩回了手,“我之后再来看你。”
她看了一眼窦太主,起身离榻而去。
直到她依依不舍的目光终于移开,殷陈才回过神来,“窦太主现在还想杀了我吗?你不杀我,你想要隐瞒的事迟早会世人皆知。”
窦太主哼笑一声,“你既引来阿娇保你,我还杀你的话,阿娇岂不是恨死我了。”
殷陈掌跟揉额,“那解药何时给我?”
“你好好待在此处,至于解药,再过几日罢。要不要我们打个赌,看看你所信赖的霍去病,会不会再来救你?”
殷陈头微低着,目光如刀刺向窦太主,心底忽而升起一股恐慌,嘴里依旧嘲讽道:“他来不来与你何干?”
“当然与我有关,卫家人个个都是精于算计之人,他知道你是陈阿娇的女儿,他还会救你吗?”
“我说过,我不是她的女儿。”
窦太主勾起一丝笑,颈上仍有殷陈留下青紫掐痕,“你身上流着陈家的血,为何不是?还是,你早将心交付于这个少年,却对他始终没有信心。”
殷陈眸中愠怒渐浓。
窦太主笑笑,总结道:“这一点你和阿娇还是很像,总有一种,冒着傻气的倔强。”
殷陈之后十分安生待在这个山谷里。
第二日天明,她才发觉这地方比栎阳那竹林深处的院子更为隐秘,周围都是深山老林,遮天蔽日。
昨日窦太主将她杀了丢在此处,或许都没有人发现。
大部分时间她都对着窗外发呆,窗外有一株婷婷袅袅的梧桐。
飞鸟时常在树上停歇,梳理羽毛,打情骂俏,好不快活。
她常做梦,还是那些纷杂的梦。
此夜,她又梦见了阿稳。
他站在沙丘上,落日将他的轮廓打成毛茸茸的轮廓,仿佛已经经受千年风沙侵袭,衣袍都已沁润了苍凉。
殷陈心蓦地一悸,朝他飞奔而去,“你为何又来了?”
“我……”他犹豫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殷陈赤脚踩在沙丘上,沙丘还有些烫,她朝他笑:“该不会是我又唤你了吧?”
少年低眸看她,她现在的模样,清癯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