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紧抱霍去病大腿,给他打工(286)
他嗅到空气中的腥甜气,屋中传来隐约的打斗声,他抬脚猛地踹向房门。
殷陈心道拖了这般久,终于有人来了。
她指间捏着最后一根银针,在男子剑刃挥到自己脖颈时,使尽最后一丝力气往男子身上掷去。
男子为躲避即将刺入脖颈的毒针,临时撤剑挥挡银针。
殷陈往后滚身,看向门口的赵破奴,给他递了个眼色。
赵破奴见屋中情形,呆愣一瞬,只见一个男子背着光,看不清面貌。
那人见有人撞破,不多纠缠,立刻飞身踹开窗棂撤出。
赵破奴还想去追,却见血泊中的殷陈已经几近昏迷。
殷陈此刻已经爬不起来了,只得唤道:“别追了。”
赵破奴过来欲扶她,却见她浑身都是血污,生怕碰到她伤口,伸到一半的手拎住她的衣领。
殷陈侧头无奈乜他一眼。
他立刻松手,却见少女软软往下坠去,立时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打横抱起。
她手上还捏着琴弦和匕首,正不断往下滴着血水。
赵破奴见此情形,心下一痛,眼眶又红了。
“我还没死呢,霍郎君说得没错,赵破奴你……好爱哭鼻子……”殷陈闭着眼睛,嘴中嗫嚅道。
赵破奴红着眼埋怨道:“嫖姚怎么甚么都告诉姑子?”
殷陈嗫嚅了一句,极轻。
赵破奴听不懂她已经几近私语的声音,抱着她去寻淳于文。
淳于文看到乍一看到赵破奴,以为他抱了堆烂衣裳回来,待定睛一看,看到殷陈那张带着血色的脸,心中一震,“怎么回事?”
“先生快救救姑子罢。”赵破奴说着又要哭出来。
怀中少女软塌塌的,他捧着她一路走来,甚至不敢用力,生怕稍稍用力殷陈就会散架。
淳于文看她出去一趟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一时竟不知说些甚,将坐榻上的物什条案移到一旁,让赵破奴将人放到榻上。
赵破奴将方才情形一一说了,淳于文眉心皱得更紧。
淳于文看看床榻上气息微弱的霍去病,又看看坐榻上昏迷着的殷陈,竟一时不知从何下手。
殷陈身上血水仍在不停流着,坐榻很快被浸透了,她现在就像是个从血水中捞出来的。
似乎这个侧卧的姿势让她很不舒服,她动了动可能想换个姿势,然而下一瞬,秀眉拧紧。
这般疼,只是蹙眉。
淳于文看向她那被切断的青丝,发丝中夹杂着刺眼的晶莹,忍不住叹气。
他将屋中一张屏风推来隔断床榻和坐榻,又嘱咐亲卫烧水,拿过净布和簧剪等物,开始给殷陈处理伤口。
殷陈嘤咛一声,蜷紧身子,像一只护住柔软腹部的刺猬。
淳于文放轻声音,“姑子,我得给你瞧瞧伤口。”
殷陈的手依旧紧紧揪着衣襟,流出的泪水冲刷出两条斑驳痕迹。
淳于文靠近她,听清她的呢喃。
第129章 叩问
“阿母,闯闯好疼。”
她这般呢喃,似轻诉,似撒娇。
她清醒时似乎从未喊过疼,可她就带着满身伤痕活下来的,怎会不疼?
旧疾噬心,手伤恢复时亦有烈火烧灼之痛,梦魇更是将她折磨得夜夜难眠。
她如今蜷缩在榻上,就似一只满是裂痕的琉璃杯,叫人看一眼都觉心惊。
淳于文心中忽而升起茫然,这样的少女所展现出来的悍戾,是否都是自我防御?
他从未遇到过这般病人,想必兄长在世恐也无解。
亲卫叩门送来热水,淳于文坐在榻边,拿起簧剪剪开殷陈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裳。
她左肩那只青鸟刺青在血污中抬眼看向他。
而她身上遍布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痕,饶是他曾看过许多患者,也不由得心神一滞。
此时,昏迷中的殷陈猝然睁开眼,眼中满是警惕。
淳于文惊得一怔,手上动作顿住。
她像一只落入猎户陷阱即将被脱皮的狐狸,血红的眼眸中满是不信任和警觉。
“殷姑子?”
殷陈似是才认出他的模样,眼中戒备消退,颤着手想接过簧剪,“先生,我自己来。”
“为何事事都如此要强?你的手几乎要废了,整个身子也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我是医者,别把我当成伤害你的人。”淳于文语气难得透着严厉,他平时是个极和蔼的老者,就连责备也以怜爱和退让结尾。
殷陈双眸血红看着淳于文,如同面对猎户龇牙咧嘴的展示自己唯一利齿的狐狸,声音喑哑低沉,“但我从来都是如此过来的。”
“从来都是如此过来的,便是对的吗?”
殷陈不解,却也无言反驳,只缩在榻上,与淳于文僵持着。
“殷姑子,请你仔细看看我,我唤作淳于文,行医已有三十余年。你觉得我会伤害你吗?”他目光柔和地看向殷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