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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紧抱霍去病大腿,给他打工(287)

作者:去舟 阅读记录

殷陈看着他,良久,摇头。

淳于文接着循循善诱,“予你伤疤之人才是最丑恶的人,伤痕是你身体的自我救赎。你也是医者,你告诉我,医者为何不自医?”

淳于文决心今日必须要跟这小姑子掰扯清楚,否则她一辈子都会困囿于原地。

殷陈忍着剧痛坐起身,望了一眼屏风,答道:“因医者对自我伤势判断有误。”

“你对自己的伤势了解吗?”

殷陈又摇头。

“让我来帮你,好吗?小霍还需要你来救,若没有你,他醒不过来的。”淳于文尝试着抬手,轻抚她的发顶。

殷陈原本紧绷的身子放松下来,僵持着的气氛被打破。

淳于文松了口气,给她处理完伤口便出门去,待她自行用热水擦洗穿上抱腹后,才进门给她上了药。

殷陈洗去满身污秽,颊边有挫伤和青紫痕迹。

淳于文让她将衣裳披上,给她倒杯热饮,“方才发生了何事?”

殷陈将方才在太子宫遇到李蔡之事告诉他,又道:“我与他打斗时尝试以银针攻击他的面部,他都极快地闪避了。易容者的破绽在耳后,然我几次看过他的耳后,似乎并无破绽。若非他本身的模样,那么就是他的易容水平极高,就算靠得极近,仍看不出易容痕迹。刘迁死于他手,暗器是银针。”

淳于文拿出带来的漆盒,“那针是否与这两根针一样?”

那是在大将军府和淮南细作身上搜出来的银针,也是她的惯用之物。

殷陈颔首,端起杯子抿一口杯中热水,热水滋润过干涩的喉头,有些发痒,让她有一瞬间想咳嗽,牵扯得身上的伤如被撕咬,她强压下不适,“难道他想明目张胆栽赃于我?”

淳于文也想不通为何此人会在这时候暴露自己,“若说生得像的,一胎双生子或有生得极像的,看来得探查一番陇西李氏,至于易容的可能,你不是识得一个易容高手吗?”

殷陈想起淮之那张脸,“回长安后我去问问他。”

淳于文盯着盒中银针,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寒凉,殷陈虽没告诉他,但他已察觉这背后恐怕隐藏着更大的阴谋,“此人行踪诡秘,这几日你须得多加小心,不要单独行动,如要出去,叫赵破奴与你一起。”

殷陈颔首应下。

她思考着刘迁死前未能说出的话,连同上次在上林苑中李蔡的反常表现,长安城中截杀她的数个刺客,这两者是否有所关联?

这个疑似李蔡的人出现在此的目的为何?他为何要在自己面前自曝身份杀了刘迁?

若他真是李蔡,那在长安的又是谁?淮南王谋逆之事是否与此人有关?更甚的,若他真的与淮南王谋反有关,上次她在上林所试探李蔡与匈奴之事亦有疑点,此事与匈奴又是否有关?

而,霍去病的毒又是何时所中?

这些疑问在脑中交杂成为一团乱麻,让她眉头紧锁。

淳于文见她的目光怔怔望着屏风,又道:“刚刚与那人打斗时,你是否又有了盖过痛感的快感?”

殷陈被他的话语拉回了思绪,点头应道:“甚至比之前更为汹涌。”

淳于文想起义妁的话,饮了一口水,道:“事到如今老叟须得告诉姑子实话,姑子身患旧疾,若不加以诊治,恐怕这旧疾会危及性命。”

闻言,殷陈竟一笑,扯着面上的伤,这笑无端多了些苍凉意味,她轻声道:“先生以为我不知吗?”

一时间,淳于文无话可说,她是如此聪慧的医者,应当了解自己的身体。或许唯有她自己想活着,才能止住这速度极快的枯败。

淳于文思索一二,又道:“让姑子不安的是何物?让姑子痛苦的根源又是何物?”

殷陈沉默不语,只不住摩挲指节,试图安抚自己狂躁不安的内心。

淳于文见她还想逃避,索性开门见山,继续道:“你痛苦的根源是自我厌弃,是你无法原谅过去的自己,你无法原谅过去的自己,无法接受现在仍活在世上的自己。”

老者的话锋利如刀,一下子将她强自掩饰的表象割破。

她陡然捏紧指节,是她没有原谅自己。

可她要怎么才能原谅自己呢?

屋中一时落针可闻,刻漏滴滴敲打心房,她一遍遍扪心叩问,在这个陌生的淮南地界,呵气成冰的冬日,她的内心再度被剖开,她终于再次直面那个深藏于内心的,囚困于元朔四年的十三岁的殷陈。

许久之后,她才终于开口,“我明白的,先生。可我该怎么原谅那个害死了殷家班子八十六人口的自己?我杀了罪魁祸首仍无法解脱,因为我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才是始作俑者,罪魁祸首,所以我在梦境中一次次终结自己的命来赎罪,让自己减少负罪感。可我仍没有放弃活下去,因为我阿母要我活着,我得活着。前两年是为了血仇而活着,后来是为了寻姨母而活着;现在,我活着的目的好似没了。可我……我想仍对一人有所眷恋……”她说着,转头看向那片屏风,眼底燃起一片微弱的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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