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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紧抱霍去病大腿,给他打工(288)

作者:去舟 阅读记录

但只是一瞬,那希冀又暗了下去。

淳于文起身将那面隔绝二人的屏风推开,让她得以看到榻上之人。

“姑子早寻到了自苦的根源,也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个根源。你须得原谅过去那个无知的犯错的自己,才能成全仍在世上活着的殷陈。否则,你便会因愧疚感一直在无意识抹杀自己。就像这段时间里,你数次让自己陷入绝境,用身体不断受伤的疼痛来填满内心的愧疚感,这无异于自毁堤坝。姑子,你有能力自救的,你须得自救,也唯有自救。”

老者的声音沉稳,低沉,似乎有着让她内心防备瓦解的能力。

殷陈低眼,两滴热泪滚落而下,她抬手捂脸,喉头发出呜咽,那哭声先是压抑的,如寂寂风声,而后慢慢开闸泄洪般放开了声音。

她哭得这般伤怀,让天地为之变色。

“先生,我不是个好人,也难做一个坏人,所以落得如此下场,是我自作孽。”

淳于文抬手轻抚少女发顶,这是个长者对晚辈极具安抚性的动作,殷陈哭得脑子昏沉,直到终于将那沉甸甸的心事通过眼泪拧干了,流了出来。

淳于文待她情绪稳定后,又道:“接下来,我还有问题要问你,你于梦中看到的就是真的吗?你敢去打破那个假象吗?还是宁愿永远困在那个自己创造的困境中?”

“莫要着急,你需要自己思考出这几个问题的答案,你不需要回答我,但你要回答你自己。老叟言尽于此,也只能止于此。”淳于文呼出一口气,将自己的所设置的问题一一抛出。

他能做的也只有抛出问题,不是所有人都能寻出答案,但他相信眼前这个少女会寻出出路。

殷陈低眉沉思,敛起伤神,许久之后,才道:“先生方才那句只有我能让郎君醒来是何意思?”

“姑子看到他手上的牙印了吗?不觉得熟悉吗?”

殷陈掐住自己的手心,心跳无端加快,她将微颤的手搁在膝上,不自觉地揪紧布料,“先生这话,我听不懂。”

淳于文目光似平湖秋水般平静无波,“姑子又在逃避。”

殷陈闭了闭眼,松开紧紧攥着的手,抬眼,眸中凛凛,有如窗外呼呼刮过的料峭寒风,“入我梦者,是霍郎君。”

淳于文松了口气,看来方才的引导是有用的,他认真盯着殷陈,“西域有一迷香,唤作醉梦,同闻到此香,会坠入共同梦境中。”

殷陈却摇头,“先生可知,我初次梦见他是何时?”

淳于文好奇看向她,霍去病初次入她的梦是在她到长安后,至于二人何时中的醉梦,霍去病却也不记得了,他拿过一只陶杯给自己倒水,“初到长安时。”

“不,其实是谷雨前一日,我曾梦见一个玄甲红衣的少年郎。”

“你在没遇到他时,便已梦见他了?”淳于文倒水动作一滞,几滴水渍溅落到案面上。

第130章 居涂梦

霍去病睁眼,眼前笼罩着一片大雾,举目四望,四周寂静得如同处于一个被隔绝了的瓶中世界,这瓶中只有他一人。

天穹忽高忽低,他抬步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

忽而眼前突现殷陈的身影,她笑着向他招手,欢快往前跑去,“郎君,快跟上我!”

他疾步追上去,却见少女身影渐渐隐入大雾,他迫切想抓住她,想让她别走,伸手一捞,那少女忽然不见了。

而后,眼前出现了一些深埋于记忆中的场景。

他望见一个少年独自坐在院中,呆望掠过屋脊的鸟雀。

他望见长安繁华街道人影幢幢,望见刘彻独坐案前目光悠远;望见少年初次策马不慎摔下马来,满身泥泞;望见卫青将他从泥泞中捞起来,笑着擦去他脸上的泥;望见卫少儿牵着陈沅与陈掌一家三口走在前方,少年脚下撵着一粒指盖大小的石子,偷偷窥视一家人的背影。

人群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私生子”“野种”等语言语言潮水般朝他袭来。

大幕之中,一轮夕阳渐渐西沉,少女坐在沙丘上朝他笑,“那我叫你阿稳可好?”

往事一幕幕滑过,还未等他抓住,眼前场景却又如投石入湖般,震碎成波纹。

待他再次回过神来,大雾已经消失,眼前是一湾弯月一般的湖。

那是!

居涂泽。

他心中遽然一震。

这一日,是元朔六年的谷雨前夜,他与她初遇的前一夜。

东风狂躁,将他的心吹得狂跳。

眼前是数百顶白顶毡帐,点点黄光在帐中闪烁。

中间大帐中乐声靡靡,不时响起匈奴男子的叫嚷声欢歌声,身形窈窕腰肢纤细的舞姬跳着柘枝舞,那勾魂夺魄的影子被光隐约映在帐上,忽长忽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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