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紧抱霍去病大腿,给他打工(302)
那无数只挽留的手,想让她留在梦魇之地的手伸过来拦住她,那些熟悉的面容,熟悉的声音化成一堵堵难以逾越的高墙。
“闯闯,别走!”
“闯闯,你真的不再看看我们了吗?”
“闯闯,为何要抛下我们?”
“阿姊,下次再给我带些饴糖好吗?”
她的心一阵阵抽痛,泪水滚落而下。
霍去病捏紧她的手,试图唤回她的理智,“闯闯……”
殷陈听到他的呼唤,咬牙闭眼,狠心忽略了那些挽留的声音。
她一步步往前,脚下越发坚定,越发轻快。
在这过程中,霍去病先是领着她行走,后来便是二人步调一致,并肩而行。
一步步往前,直至走到迷雾尽头,二人站在那道代表梦境边际的深渊面前,那是如同倒置的星河一般绚烂的深渊。
“郎君,我们走出来了。”
霍去病以指腹轻慢地拭去她眼角的水渍,动作如同怕碰碎了心爱的宝物。
他看到了她与过去的告别仪式,他知道那会是多痛苦的经历。
但他的小姑子,从来都是这般勇敢无畏的人。
一阵狂风将囚困住他的那团浓雾吹散,这片梦境露出了原本的面貌,竟是一片花草繁盛的草原。
隐藏于花草间的点点萤火飞了出来,在二人周身飞舞。
殷陈一直紧绷着的精神此刻才敢松懈下来。
“身在雾中,心在雾外,方能走出迷雾。郎君可还记得?”
霍去病自然记得,他颔首,问道:“那姑子的心还困于大雾之中吗?”
殷陈沉默一瞬,忽而展颜一笑,郑重摇头,“我想,我的心早已脱困了。”
霍去病笑了,他的笑总有春水化冻般的暖意,扣住殷陈的手上有了微微的汗意,“我有个极其唐突的问题,但我的心不断催促着我向姑子发问。”
殷陈似是料到他接下来的话带着怎样的意味,她面向他站直了身子,紧了紧他的手,示意他问下去。
霍去病点漆般的眸子中满是真挚,一字一句的声音如磬钟般敲震在心头,他虔诚得如同在起誓,“我此前从未对姑子表明过心意,也知如今身处幻梦。但你出现在我眼前的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意识到我的心跳为你加快,那种悸动让我无比欢畅。”
他的话敲得她心底涌起一阵阵暖流,整个人如同飘在云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姑子,能否好好爱自己,再来爱我?”
殷陈登时脑中有一瞬的空白,只觉他这句话如同一股热流窜游过周身,在颅顶汇聚,叫她不知所措,手心发烫。
殷陈曾设想过他或许借助诗经中赠之以芍药来表明心意,或许会是古板的愿请汝为吾执帚,她从未料到他会这般直白地表达心意。
她望着他,望进那双带着满是真挚的点漆眸中,喉头发干,久久说不出话。
她多想回应他,可她如今却衰败腐朽,时日无多了。
她缓缓往前踏出一步,抬手抚上他的脸颊,眼中含笑,隐有泪光,“我曾错误地将心交出去,时至今日还没能完全整理好自己的心,无法完全地将心托付于另一个人。但我答应郎君,会学会爱自己,再来爱郎君。”
冰凉的指腹抚过面颊,霍去病知晓自己唐突的剖白或许会得不到她的回应,现在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他在她手心乖顺地蹭蹭,“我困在梦境中时曾去过许多地方,我终于知晓初见时,你为何轻薄我。”
殷陈听到他唤自己闯闯时便隐约有了猜测,果真如此,“当时的我执拗又毫无安全感,给你添了许多麻烦罢。”
霍去病只是望着她,以笑眼作为回应。
他想抬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目光落在她银白的发上,“从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想问了,发丝怎会变成全白了?”
“旧疾所致,很不好看罢?”
霍去病摇头,“很好看,是我见过最美的小姑子。”
他从未说过这般直白的话,殷陈轻声嘟哝,“从前怎不知郎君这般会哄人开心。”
霍去病一字一句道:“是真心话。”
殷陈在他瞳孔里看到自己倒影,“那郎君现在的记忆中,有没有遇着一个神女。”
霍去病凝视着眼前少女,若世真有神明,她便是他的神明,“我从不信鬼神之事。”
“是吗?”
他眉头微蹙,脑中忽然窜出一大串记忆,那是他此前的梦境。
殷陈满意挑眉,习惯性抬手想捏捏他的颊肉。但眼前少年已经高出她一个头,丰神俊逸,早不是先前那个任她揉捏的小团子。
她悻悻放下手,“我可从你的梦境中一个个寻到此处的,你幼时确实生得粉雕玉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