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玩弄于股掌(58)
许云阶撩开垂落的床帐看去,朦胧的窗,黑黑的四周,窗下立着个人。
“沈无?”
沈无给他磕头,拜完除夕就拜年,接着立刻拜元宵。
宋子折已经把灯点上,把床帐挂起来,坐着发懵。
许云阶散了头发,整个人柔和得不可思议,“学得还好吗?”
沈无:“好。”
一问一答又几个来回,许云阶叫人下去,转头趴进被子里。
宋子折道:“身子不适?”
“头沉。”许云阶在床的横木上摸索,朝宋子折伸出手,“给你们的压岁钱。”
压岁钱——一块桂花糕。
宋子折一笑,坐在床沿慢吞吞把东西吃了。许云阶看着他,不受控制地坐起来,缓慢地抱住他的肩膀。
“你真的不走吗?日子只会越来越难,我不想你为难。”
桂花糕还有一小半,被宋子折捏在指尖,许云阶靠近,撞了它一下,掉到了地上。
宋子折望了一眼,从许云阶的怀抱中退出,柔和地看着他,“殿下,我不为难,我的命,是你的。”
郡王府的除夕没什么活动,沈无得了一块桂花糕,小心翼翼揣在怀里,回房睡了。
第二天,他爬起来,愕然地发现叠放整齐的衣服最上方、放着的桂花糕上有字。
沈无,他名字。
新年总是热闹的,大街小巷充斥着欢声笑语。
沈旸抬手止住陆呦喋喋不休的嘴,另一只手指着前方。
陆呦跟着看过去,瞪大眼睛,“沈无?他来这里干嘛?”
这两人坐在墙头,看着沈无翻墙进沈宅,在家主——沈旸的哥哥的饭菜里下了白色粉末。
陆呦要下去捉人在厨房,沈旸道:“不用管他。”
陆呦:“那你哥吃了怎么……”
沈旸重复道:“不用管他。”
两人继续坐在墙头编草蚂蚱。
火炉烧着,屋里暖融融的,许云阶从书里收回注意力,看向旁边昏昏欲睡的阿四。
“四,新年快乐。”
阿四强迫自己睁开眼睛,说一句“殿下也是”,再也忍不住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困成这样?昨夜偷人了吗?”许云阶走过去踢踢人。
阿四抱住柱子,哀嚎着:“让属下休息片刻吧。”
许云阶不打扰他休息,出去后给他关上门。
沈无在扫地,许云阶从廊下走过,去了厨房,他近来喜欢做点心。
地扫干净了,沈无回房后拿起那块桂花糕反复看,然后翻箱倒柜找出个木头盒子,把桂花糕放进去。
这是他来郡王府的第一年,殿下给他的压岁钱。
冬去春来,一年复一年,盒子里的桂花糕干了,裂了,变成了一颗又一颗辨不清原貌的小颗粒。
被逐渐宽大的手拿着,放在耳边轻轻晃起来,碰撞声入耳。
十四岁的少年坐在深山的石块上,把盒子放在身侧,忽然站起来,一头扎进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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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许云阶在院子里晒太阳,昏昏欲睡,翻个身,拉起薄毯盖到脖颈,斜里横来一只小手。
怜玉怯声道:“殿下,将军回来了。”
他睁开眼,果然看见沈千重站在檐下,随帘而立,见他看去,掀帘踱步过来,弓腰到他脖颈边上轻嗅,笑道:“听人说阳光是有味道的,原先我不信,如今却是信了,是暖的。”
沈千重握住他双肩将他扳正,左右细瞧着,道:“殿下脸色好多了。今日事务少,我处理完便回来了。”
他鼻翼微动,道:“你喝酒了?”
沈千重一滞,缓了片刻才道:“喝了一些,不过没醉。”
“沈无啊沈无,”许云阶轻笑,念着眼前人的名字,“沈千重啊沈千重……果然是一别多年,今非昔比,你都会喝酒了。”
他歪着头,抬手把怜玉招过来,带着小姑娘一起回了房间。
沈千重蹲在原地,扭头看他的背影,眼底晦暗。
自前几日殿下认出自己,这关系好像又远了,自嘲一笑,他急走过去拉住许云阶的手。
“我是沈无就这么让你难受吗?”沈千重压抑着愤懑的声音,“现在你至少应该知道我不会对你不利,怎么就不能好好对我?”
许云阶脚步踉跄了一下,睨过去,温声道:“那我问问将军,若将军有朝一日被自己曾经付出过大代价帮助过的人报复,将军会怎么样?是后悔帮了他,还是会后悔没杀了他。”
沈千重捏紧他肩膀,忍不住咆哮:“你是后悔帮了我吗?你是……”沈千重狠狠对视着他,胸膛起伏剧烈,却又顾忌他的身体不敢说重话,恼怒地喘着粗气,扭头吼怜玉,“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传饭!你要饿死你家殿下吗?”
怜玉脸色苍白,躲到许云阶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