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承长生(58)
入夜,西南边境的营账内已经点起了火炉,谢鹭安站在火炉前心不在焉地拨弄着铁丝网上的栗子。
自从上次的全军交锋之后,双方军队就进入了漫长的待站期,期间谢鹭安按照约定,每月月中,只身赴约,每次都是负伤归来,浑身是血。
将士们只见谢鹭安每次都伤的很重,每次都要养好一段时间的伤,但每次都没有传出敌方退军或者己方退军的消息,很显然,两次都是平手。
第三次赴约的日子在即,和往常一样,谢鹭安不允许任何人打扰,几个月下来,底下的人也对谢鹭安有了足够的信任,相信他不会带回败绩,但时间长了,军中的人也不免会期望着将军带回比平手更好的消息——敌方退军。
铁网上的板栗发出表皮炸开的噼啪声,露出金黄的果肉,香味不断窜出,谢鹭安还处于半走神状态,伸手就去拿板栗,果然刚碰到板栗就被烫的缩回了手。
这下谢鹭安彻底回了神,从桌上拿过碗,拿起木筷将栗子一颗一颗的夹到碗里,夹起最后一颗的时候,门帐下方突然响起异动,谢鹭安立马停下动作,眯起双眼盯着门帘,下一秒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滚了进来。
谢鹭安夹着板栗的手停在半空,扭头盯着滚到一旁桌子底下的谢恒,一时无语凝噎......
蒙着脸的谢恒鬼鬼祟祟的从桌下出来,转头,两人四目相对。
谢恒讪笑一声,尴尬的指了指门口,将自己的面罩扯下,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踱步到谢鹭安身边,夸张的猛吸一口气,搓着手道:“大哥,外面好冷啊,正好适合吃烤板栗。”
看着已经伸到碗里的手,谢鹭安提醒道:“烫。”
“没事的,我不怕烫啊啊啊啊啊啊啊,呼!呼!呼!”于是某不怕烫小孩,现场给他多年未见的大哥献上了一段不堪入目的舞蹈。
将最后一颗板栗放进碗中,谢鹭安走到桌案后坐下,将碗放下朝着上蹿下跳的谢恒道:“别跳了,过来坐。”
谢恒没个正形的歪坐在软垫上,半个身子瘫在桌面上,撅起嘴嘟囔道:“大哥也不问问我一路上好不好。”
“那你一路上好不好?”谢鹭安一边说一边将剥好的板栗放到碗里。
谢恒立马喜笑颜开,“嘿嘿,挺好的。”
谢鹭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听见谢恒说:“对了,这些给你。”
“金疮药、冻伤膏、活血化瘀膏、还有一些口服的药丸。”谢恒将腰上挂着的三四个布袋解下,瓶瓶罐罐倒满了桌子,一瓶一罐的介绍,“这些都是我常用的,有些是改良过的,起效更快。”谢恒拍着胸脯保证,最后,谢恒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道:“还有,这是柳伯父让我带给你的点心。”
谢鹭安拿过纸袋打开,看了眼里面只有一半不到蜜枣糕和如意糕,笑道:“这是吃不下了,才留给我的。“
被一眼看穿,谢恒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我很久没吃到了嘛,而且路途遥远,我就多吃了点,嘿嘿。”
一碗板栗很快剥好,谢鹭安将碗推到谢恒面前,自己则是从纸袋里拿出一块如意糕,问道:“禾佑没跟你一起来吗?”
“来了,他说他先去找个隐蔽的地方扎寨,就在军营附近分开了。”谢恒嚼着板栗,含糊不清道。
“好,三天后,你随我一起去见见故人。”谢鹭安点了点头,将手中那一小块的如意糕吃下,将纸袋也推向谢恒:“今天你就先回去,这几天你就别再来了,有事信鸽联系。”
谢恒点了点头,道:“好的。”说完便起身往外走,走之前还不忘将点心放回怀里藏好,顺便将没吃完的板栗一并给捎带上了,只留下一个给谢鹭安尝尝味。
谢鹭安看着碗底孤零零的板栗,失笑着眉眼上挑,拿起板栗放进嘴里,很甜。
柳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谢恒到达西南边境的第二天了,这几天柳晟一直浑浑噩噩的做着同样的一个梦,梦里他好像是柳晟,又好像是长生,这个梦好像是臆想出来的,又好像是真实经历的。
柳晟两只眼睛肿的像包子,盯着头顶上的床顶发呆,不知道今夕是何年,这个场景就像是他刚来的第一天,同样的床顶,同样布置的房间,同样的一个人。
柳晟眨了眨眼,艰难的从床上坐起,环顾一周,发现床顶和房间还是有区别的,柳晟手摸着床就要下床,手摸到枕边的信封时愣了一下,扭头在看见信封上写着的‘柳晟亲启’四个大字后瞬间湿了眼眶,这是谢宸的字。
柳晟抖着唇哆哆嗦嗦的将信打开:
“见字如面,展信舒颜。
自上次匆匆一别,当我提笔写下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离北疆之地不远,身边有云间云深相随,还请阿晟不必太过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