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白月光出土了(165)
萧遣小声道:“你盯好他,看看做什么,过后回这里找我。”
“好。”江熙起身拍拍屁股跟了上去。心里嘀咕萧遣真是忙,原说要去宣州视察,结果被破书案打断,动不了身,眼下又似一桩新案,不知是否与破书案有关。
萧遣进了药馆,大夫礼貌问道:“客人是要拿药还是问诊?”
萧遣出示刑部的侦查令牌,道:“刑部查案,借账目一用。”说罢拿走柜台上的账目,进到后院一间无人的房间坐下查阅。看完后归还账目,叮嘱店主不要声张,然后出到门外等候江熙回来。
“看,那是什么?”
“鬼知道,今一大早就在那了。”
萧遣寻声看去,一群人站在大路中间,抬首遥望不羡瑶池最高的那栋阁楼,尖尖的阁顶上堆了一只巨大的黑色“包裹”,孤零零的,远看似一个馒头,实际上估摸有三辆马车大。
阁楼四角的灯笼摇晃得厉害,可见上边的风盛,吹过“包裹”的敞口,将里面的东西掀翻出来,如敞开了鸟屋,呼啦啦地飞出鸽群,又如天女散花,花瓣洋洋洒洒落入京城。
不消一会,那些“花瓣”飘了过来,原来是一张张印了字的纸。
人们好奇,跳起来,伸手抓住。好些人目不识丁,逮住认字的书生道:“瞅瞅,上面写了什么?”
书生一看,红了脸,难为情地给众人讲说,先是指着尾部的五个字道:“这是落款,写着‘兰陵笑笑死’。”
众人一听就炸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兴奋道:“笑哥说什么了!有没有说下一本书什么时候出?”
“笑哥可以呀,明目张胆起来了!”
朝廷冷处置的副作用就是:助长了奸人的气焰。
百姓就是一股“既然你不当回事,那我可就把他当哥了”的叛逆情绪。
书生接着道:“这是兰陵笑笑死写给楚王和江狗的一段大白话,侮辱至极,起首一句是‘你们赢了’。”
好事者急道:“嗯?什么意思。”
“你们别打岔,让书生说完。”
书生:“你们赢了,江狗未有非礼帝妃,终可与帝子光明正大狼狈为奸,显得没那么大逆不道了。我便祝楚王与狗,天长地久。”
“嚯!笑哥威武!”
书生:“没完,后面还有七个字,‘死断袖,后会有期’。”
“炸!直接开骂不是我笑哥的风格!”
“你笑哥沉不住气了呀,哈哈哈哈!”
“好骂!佩服!”
文采不再,说明了两个问题:一、兰陵笑笑死确实被朝廷的冷漠激到,气急败坏;二、兰陵笑笑死急了,是时间和行动上的急。
萧遣抬手接到一张“祝福”,冷冷地撕掉。要是兰陵笑笑死把“狼狈为奸”改成“终成眷属”,老老实实写江熙的名字,他倒是能接受这份祝福。此刻,他满眼凶光,上一个这么嘴贱的人,已经被他捅死了。
身后“歘歘”地响得厉害,萧遣回头一看,回来的江熙像一只打输了架正在怄气的猫,把“祝福”撕得比头皮屑还碎。
好事者:“说明笑哥在不羡瑶池?我们去围堵他吧,送笑哥进大狱搞不好还能有赏!”
“去掉‘搞不好’,必须有赏!”
一伙人搓着手,争食似的冲向不羡瑶池。齐人有一个优秀特质就是——各论各的,背后爱管反派叫哥叫爷,但真碰上了,该送兄弟一程的是一点不含糊。
江熙小声吐槽道:“能让你们看到这些,说明人早跑没了。”
至于兰陵笑笑死为什么能把“大包裹”运到阁楼顶端,自有刑部去查。不过不羡瑶池离这里不算太远,两人还是决定去看看。
路上萧遣问:“屠户那边怎么样?”
江熙神色变得严肃,牵萧遣到人少的角落,道:“他家院子里确实晾了十排腊肉,将生甘草混着柴熏了。听他夫妻俩说,那名大顾客还与其他屠户订了腊肉,但指定的熏料不是生甘草,而分别是佛手、夏枯草、三七片……我看未必是要特制口味,更像是掩人耳目、销毁药材。”
萧遣对这件事早有定性,道:“是的。”
江熙:“听说那位大顾客遮着面,体型瘦瘦小小,出手阔绰,都付了五成的订金。那人为什么……”
他原想问为什么要销毁药材,还未说完,他就猜到了答案,那当然是为了——无药可救。
他突然有一个黑暗而悲观的猜想,光是想想就毛骨悚然,出了一身冷汗,接着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想在脑海一闪而过,他颤颤地从随身空间拿出鬼自逍给他的药方,屏声静气,慢慢展开。
一个字一个字映入眼帘,每个古镜字他都看得懂,可组合成专属名字后,他就不知道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