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白月光出土了(244)
“知道了。”
他来到郭家,门前挂着灵幡和纸钱。门打开,郭沾妻子姜芸头簪一朵白花,为七岁的郭岚整理衣裳,又抚了抚郭岚的脑袋,道:“去吧,好好念书。”
郭岚背着大大的书篓,擦着眼泪上学去。
他哽咽了一下,走到门前。
姜芸见他,眼泪不经流下,把门完全敞开,请他入屋。屋里正堂设了郭沾的灵位,他进去敬了束香,将一笔钱递到姜芸手里。
姜芸将钱退还,道:“冷大人已代朝廷给过我们了。”
他:“我与郭沾金兰之交,请你一定要收下。”
姜芸方收下。
看香炉插满香根,他问道:“很多人来悼丧?”
姜芸用衣袖擦着眼泪:“是。朝廷说他是英雄,京郊的陌生人都来上过香。”
他:“我记得家里有三个使唤丫头,怎不见了?”
姜芸:“前几日忙完丧事我就打发她们走了。如今他不在了,未来日子还长,虽有存银也不敢使了,怕发生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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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家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小有家资,连他们都要节省用度,那豆豆这样贫苦人家的孤儿寡母又该怎样……
他沉默良久,道:“他日若有难处,一定要来找我。”
姜芸点头。这里不宜久待,他嘱咐一句“别说我来过”,便起身离开。
街上的铺子陆续开门营业,行人越来越多,他往华光寺去,而冤家路窄,人在颓势时最不能碰的地头流氓、纨绔子弟,偏教他碰上了。
杨屏、王参两人一起来吃早茶,他看见了转身就走,却还是被他们逮住。
“唷!江大人么不是,这么巧呀。”杨屏一把抓住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几天没洗头了?堂堂状元出门竟不束发,看来还真是傻了。”
王参:“怎么还叫他大人,不刚被免职了么。”
“哈哈哈,是呐!”杨屏围着他打量了一圈道,“傻子,瞅你这样子……昨晚睡大街了?”
两人扯着嗓门说话,生怕路人听不见,不一会儿周围便驻足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得意时的攀亲附贵和失意时的落井下石,真他娘的人生铁律,躲都躲不及。
他索性退到墙角,把戏做下去,诚惶诚恐道:“你们是谁?”
王参:“真幽默,又来这招,我们吃过酒的,还送了你个美姬!”
“跟他费这个解释的劲儿做什么?”杨屏在他身后一推。
他没防住向前一个趔趄踩到了王参的脚。
王参:“嘿!你!”
杨屏无赖道:“啧啧啧,怎么这么不小心把王兄的新鞋踩脏了,可得十两银子呐!你得赔。”
他手足无措,委屈道:“可我没钱呐!”
杨屏无礼地在他身上搜了一圈,果然摸不出一颗铜子来。
王参挖苦道:“你没有,你爹没有?噢!我差点忘了,你已经被你爹扫地出门了。”
杨屏打了他一下,命令道:“那你现给王兄擦干净!”
“噢噢!”他毫不犹豫地蹲下。
王参和杨屏相视一眼,对他的傻深信不疑了,因为没有哪个贵族子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自毁尊严的事。路人看不过去,但也不敢发声。
王参坐到一旁的石凳上,翘起二郎腿让他擦,满意道:“嘿!还真有两下子,想不到状元爷还有这门手艺。”
杨屏:“怪不得楚王喜欢,感情在东宫时就是这么擦过来的。”
王参变本加厉,用脚尖抬起他的下巴,观察了一会,惋惜道:“他这落魄模样倒比他春风得意时更添几分风韵了,怪顺眼的。”说罢抬腿往他头上一跨。
围观者不经发出一阵惊呼,他也愣住了。
杨屏在一旁“拍手称快”道:“嚯!厉害厉害厉害!王兄真有你的,我也来一下。”随即也往他脑袋上跨过,瞬间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又跨上一个阶级,满脸是事后的愉悦。
路人再忍不住,道:“你俩别作践他了,他到底没有招惹你们。”
杨屏朝那人大骂:“关你鸟事,滚!”
路人立马跑了,惹不起。
他站起来:“擦干净了,我可以走了吗?”
王参:“不可以,我还没玩够呢。来,跟我吃早茶去!”
可想而知后面还会有更大的羞辱。他摇头道:“我不去。”
杨屏:“不去也得去。”
两人一左一右把他拖进一旁的茶楼,忽然有人道:“两个蠢东西,放开他!”
那一声大喝极有威严,像雄狮的怒号。
杨屏两人身子一抖,放开了他,木木地转过身去,欠身行礼道:“见过樊将军!”
来者他更不喜欢,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他畏畏缩缩地远离他们,钻出门去,却被樊慎一把抓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