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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白月光出土了(294)

作者:广西老表 阅读记录

他烦恼地踢了一下脚边的木桩,道:“对不住,失言了。”

林三爷:“理解。你有什么气话尽可跟我说,只要不在弟兄面前失态就是了。”

江熙:“这么多人拥戴他,总有可取之处,与我说说他的好吧。”他不想跟自己耗下去了。

林三爷:“你想听,我自然乐意说。”

可惜林三爷没有说书的天分,再轰轰烈烈的大事经过他的口都变得乏味无聊,像在诉说一段相去甚远的传说,不痛不痒的,把人都听困了。

跟他的过往一样,总结起来没几个字,无非“受迫”、“反抗”、“安天下”,前面是金作吾的事迹,后面是金作吾的宏愿,至于功过是非,任人评说罢。

倒是一段金作吾小时候的经历来得触动人心。

金作吾出生于钧州一个贫穷小乡,父亲叫做“金崇”,是个地痞无赖。金作吾从小就没有母亲,知事后他也会好奇地问父亲,娘亲在哪?哪知金崇大发雷霆,把他吊起来打,他吃了疼后就再不敢问了。

金作吾长大后,从邻里口中得知,他的母亲是父亲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生下他后没半年就被发酒疯的父亲虐打至死,才十五六岁。那以后,金作吾就到别人的田庄做起了长工,极少回家。

后来金崇又娶了一个女人,生下了金四娘,只因是个女孩,刚落地就被送给了邻居,金崇见一次都要骂一次“赔钱货”,以至于邻居远远看到金崇都要绕道走。

这个后娘的命太苦了,连棵草都不如,穷人家的女儿给口饭吃就嫁,哪知摊上金崇这种人渣,不仅挨打受骂,还要出去乞讨供金崇吃酒赌钱,她逃过一次,被金崇逮回来打着了腿,就再不敢反抗了,明明二十出头,却老得像四十余岁。但她待金作吾却如亲儿子一般,把毕生的希望都寄托到了这个并非亲生的儿子身上。

一次金崇把她送到县里乞讨,在那里她见到了有钱人家的私塾,心想金作吾要是能跟那些公子哥一起念书就好了,正巧私塾缺杂工,她求了主人三天,主人起初不答应,她只得说不要工钱,主人才同意把这份差事留给金作吾。

她回去后,骗金崇说要带金作吾一起到县里要饭,孤儿寡母更叫人可怜。金崇才欢喜地答应下来,免了金作吾到田庄干活。

就这样金作吾进了私塾,她在外边乞讨更卖力了,只为多讨几个钱,以免金崇发现了,去跟主人讨要工钱而使得金作吾被驱逐。

一年后,金崇还是发现了他娘俩的“好事”,到私塾大闹了一场,主人支了一笔钱,再不敢留用金作吾了。回家后,金崇把娘俩打了一顿,后娘一病不起,一个月后一命呜呼,死前托付金作吾保护好金四娘。

幸好金四娘被送了出去,不然还不知会怎样。

一年后,金崇娶了第三个女人,女人入门的当晚,金崇死了,喝酒喝死的。这件事要不是金作吾后来亲口说起,没人会知道是他下的毒。

金作吾启蒙晚,但天资聪慧,三十岁中了举人,当了县丞,眼看好日子要来了,就把金四娘接到身边,结果却遭迫害,连累了抚养金四娘的邻居。金作吾由于无处申冤,打杀仇人,被逮入狱,发配韶州时,他逃走修水,落草为寇,便有了后来。

有这么一段经历,就不难理解为何金作吾文文静静的一个人尽干些滔天逆反的事。

他原想听一听金作吾的功德来冲淡对金作吾的恨,结果却更拧巴了。

林三爷:“我那时就认识他了,他不爱说话,做了你父亲的跟班后,话才变得多些,常常跟我感叹世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亲。或许他死前说的天道不公,并非指膏肓之疾。”

“是啊,世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亲。”江熙吐了口气,问道,“他坑我,有这方面的原因吗?”

林三爷问道:“你是说他嫉妒你吗?”

江熙:“是。我不妨小人一回。”

林三爷:“不知道,但我想不至于,那样你既看矮了他,也看矮了自己。”

江熙:“这话我就不明白了。”

林三爷:“其实当你看到苦难的本身就会帮我们,而不会去考虑苦难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也许他嫉妒过吧,有次他跟我感慨说,原来被爱泡着长大的人那么爱笑……但嫉妒并不会成为他做抉择的因素。”

江熙:“……”

林三爷:“见你郁结于心,所以来给你疏导疏导。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不必执着于他的是非,把将来的事做好才最重要,不是吗?”

江熙点点头,又想起那个问题:“你们到底为什么选择我,明明有更好的人选。”

林三爷不再打哑谜:“原因有很多,首先,你也需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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