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边关纪事(110)
赵婉却是未发觉这点变化,她的思绪愈发的清晰,说话之间,也不再拘谨。
“第三,则是交易的货物,此乃重中之重。以何价购入?损耗几何?何价易出?都是十分重要的问题。”她粲然一笑,“总不能咱们辛辛苦苦耗费人力物力的,最后却未赚得想要之物吧?”
云舒本在十分认真地听她说话,被她这贸贸然地一笑,给引得忽地放空了起来。
“咳咳……”高老将军掩唇微咳,拉回了云舒的思绪。
他统军多年,向来观察力十足,岂能看不出云舒适才那一刻的失神,暗道了一声“作孽”,也不好直言,心下却已是认定了两人的关系不仅仅只是主从。
罢了。高老将军暗暗摇了摇头,年轻人之事,他又能掺和什么,只能盯着云舒小子,不让他被殊色所迷,坚守为总督的心性了。
赵婉不查这点小官司,依旧条理分明地将诸多困难给点了出来。
末了,她将心中所想全然掏出来后,一盏凉得正正好的茶便被递到了自己面前。
赵婉习惯了云舒这微小而存在感十足的照顾,当下也未多想,便直接接过了那茶水一饮而尽。犹未解渴,她不客气地将茶杯递还给云舒,示意他重新倒一杯。
云舒施施然地接了杯子,理所当然地遵从自家娘子的吩咐,又倒了茶递给对方。
此举落在高老将军眼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实在是如鲠在喉,难受得紧。最后没有办法,老将军只好无声地叹着“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将自己的目光强行转移到别处去了。
需处理之事,赵婉已分着轻重缓急一一列了出来。高老将军既已认同此冒险之法,便也不拘着年轻人们,任由其施为。
他心中很清楚,云舒自来到御沙关,几乎每件重要之事都曾恭恭敬敬地与他商议,这是尊重,亦是信任。但他不能仗着这份尊重与信任,便刚愎自用,阻拦了云家军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此事既已定好,便照着去一一做好罢。”他虚虚看向远方,目含期待,“那阵法也还请王小先生多上上心。若能做成,云家军便所向披靡,无敌无双了。”
如此,云老侯爷也能安心了罢。
云舒闻言,傲然道:“高老将军放心,我之所图,必定倾尽全力,亦要完成。”
赵婉亦道:“将军尽管放宽心,王某既已身在御沙关,便定当竭尽全力,奋力而为!”
年轻人的自信与抱负,瞬间便将那隐约的迟暮之气给驱散,只剩下全然的朝气,在室内蓬勃而发。
临走前,高老将军捏了捏鼻根,还是避开了赵婉,沉声朝着云舒说了句:“你尚年轻,还需积累威望,万不可将你那些个陋习带至军中来。”
说罢,他便转身看向舆图,不再关注旁人的反应。徒留下一脸疑惑的云舒,看了好几眼那格外萧索的苍老背影,方才反应过来。
他没能忍住,出了营房便捂唇低低笑了起来。
???
赵婉此前一直沉浸在川罗外贸的思考当中,压根未曾注意刀高老将军与云舒最后那句话,此时见着云舒如此开怀,简直满头的问号。
适才她错过了什么?不是一直在商议川罗事宜么?
“笑什么……”她斜睨着云舒,问。
“没什么、没什么。”云舒摆摆手、抿住唇,硬生生将笑意憋回了肚中。
开玩笑,他能直接说人高老将军误以为他俩光明正大地“厮混”吗?若是当真说出来了,只怕赵婉会横眉竖眼、直接暴走罢。
他这罪魁祸首,短期内可就甭想人笑脸以待了!
“明明就有什么!快说。”赵婉可未被他敷衍住,直接便肃目威逼。
云舒无奈,只好胡诌道:“我是突然想起,前几日唐曲又与吴大壮吵了起来,两人真真是水火不容啊。”
“嗯?又吵什么了?”赵婉好奇。
她其实觉得这两人其实关系并不太差,虽日常总爱吵吵闹闹,瞧着争端不断的,但从几次议事中的表现来说,在观念相同之时,这两人也会不约而同地统一战线,一插科打诨、一牙尖嘴利,能将对面之人给怼得哑口无言。
因而听闻这两人又干起来,赵婉兴趣大得很,她可是最爱看热闹了。
“哎。”云舒无奈地看着赵婉,道,“还不是你那阵法给惹的。”
赵婉这阵法一出,赤火大营便轰轰烈烈地训练起来了,众将士们日日忙着相互磨合、练习新的作战模式,见着别的大营中的人,可不就鼻孔朝天,俨然已经一副必胜的态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