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边关纪事(165)
像这种有水、地又相对而言比较平坦的地方的周边都无人居住, 便足以说明一切了。
然而这正是赵婉想要的地,她高兴地捧着那抔土,仰头看向云舒,眸子里的光比悬挂在高空的日头还要耀眼。
“这土很适合种草!”
她笑得很得意,有种终于能再次运用起所剩不多的现代知识的畅快。
落在云舒眼里,便使得他有些发热,莫名有一种只想将这笑容珍藏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才好的想法。
掩下心中冒出的念头,云舒笑着问:“种养马的草?”
前几日夜晚虽那场雨下得不是时候,但两人在朦胧细雨中相依着回到营房洗漱更衣后,还是聊了一会儿养马之事,后来的几天里也逐渐在完善此事的筹划。
今日出来这一趟,便是因着两人在查看舆图时,发现了这样一片无人之地,赵婉便提议来实地考察一番。
现下看了地,赵婉心中便有了成算,她自信地回道:“正是。此地面积甚广,本就是一片荒地,又不适宜种植粮食,用来种草,即不会占据耕地与民争利,又不浪费了这么一片好地方。”
“咱们军中那些仅剩的马,只靠食用些草桔自然是长不好,粟麦粮食之物现下又不能用来供着它们,因而还是种这么一片的草,最为合算。”
云舒放目远眺,看着近在眼前这一片连绵的山丘,心中也激荡不已。
云家早年是有一小支骑兵的,虽然规模不大,在御敌一事上却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如今这骑兵因无良马,形同虚设,骑兵也在那两年中被打散分散至各个大营了。
现在,若还能养出成批的好马来,云家军想要建立一支骑兵战队,想来不是难事!
书中有云:“马者,兵甲之本,国之大用。”
此话云舒自然读过,然而大衍的马政却十分落后,始终没能发展起来,这也成了以往各边军的一块心病。
元京的皇宫护卫军各个有好马,边军却苦苦也求不来一批能骑的良马,这是为何?不过是边关这等重地,朝廷那帮子人既重视、又防备罢了。
他们才不在乎一场战役要用多少条人命去填,在那些人眼中,能胜是本事,不能胜,便上奏疏弹劾换将便是。
至于好马,当然是要用来给元京的护卫军用的。
呵呵,云舒眼中冒出一丝寒光来,此中道理,他如何不懂?
所幸如今御沙关已经成了三不管之地,他云舒,要自己创造出一支最强的军队来。谁敢在这条路上使绊子下阴招,他必定不会罢休。
赵婉不知云舒满心的复杂想法,她早就低下头去,继续观察此处该种何种草最好。
几乎不用片刻,她便想到了紫花苜蓿。
此物内含的纤维素少,容易消化,牛羊马都很爱食用,作为青贮饲料是很不错的选择。
而更关键的是,边关苦寒,紫苜蓿的抗寒性很好,即便是在这样艰苦的生长条件下,它们也能适应环境,生长得很好。
此前赵婉便有注意到,郊外那些山坡上、田野间,紫苜蓿的身影并不少见,荒年的时候,此草更是被百姓们视作很不错的充饥之物,因而种子也定然不难寻。
她站起身来,利索地拍拍手,将手中的泥土拍掉。
云舒却看不过去,噙着笑,拿出一条干净的帕子,掏出马旁边的水袋,沾湿了后执了赵婉的手,为她细细地擦了。
赵婉撇撇嘴,嫌他讲究,却也老老实实地任由对方擦拭。
湿帕子凉凉的,而不经意间触碰到她肌肤的那双手却是温温热热,两相结合下,令她的耳朵尖有些发红。
“可以了,干净了。”赵婉缩回了手,隔绝了那让她不自在的温度。
“好,”云舒叠好帕子,随手扔给了身后的亲随,柔和地嘱咐,“下回要看什么,让旁人去给你取了来便是。”
赵婉瞥他一眼,感觉自己要是跟这人说什么搞研究的人就不在乎这点子干净,他必定是有一箩筐的话来堵自己的,于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敷衍得很。
既看了这未来的草场,云舒便命人回头找了人来测量一番这块地的大小,以便将之划为草场用地,又要操心草种之事,阿婉口中的紫花苜蓿,即便是在乡里随处可见,可若要大规模种植,也还需想些法子收集种子。
赵婉对这些琐事无甚兴趣,她分花拂枝地在附近随意游走,倒是又发现了二三种在现代也颇为常见的野菜。
今年年景不错,因而这些偏远一些地方的野菜还能茁壮成长,不会被饥饿的农户走上老远来采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