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边关纪事(244)
三嫂蹙着眉头,问了这几日赵婉的应对之法,摇头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拖不久。”
“是啊,”赵婉很是怅然,“他们求见云舒的频次愈发高了 ,想来也是早就窥见了不对劲之处,如今明面上不好撕破脸,便逼得越来越紧。”
然而,她还有什么办法呢,云舒没有回来,她哪怕是再会利用化妆技术伪装面容,也没有办法伪造出一个云舒出来啊。
“左右也还是先如此拖着吧,”三嫂道,“我估摸着他们这两日便会要有所动作了,若实在拖不住,我们便也只能采用最极端的法子来应对了。”
“什么法子?”赵婉眼中燃气希望,迫不及待地想知晓答案。
极端的法子,莫不是,半夜里直接将这几人给悄悄杀掉?
等三嫂说完,她沉默了片刻,几欲将衣角揉烂,最后却也还是低下头,轻轻道:“好。原本也是应当如此的。”
翌日,梁文广下了狠话,只道若再不能见到小侯爷,便要举着圣旨,彻查云家军。
赵婉笑着道:“诸位尽管试试。”
她客气地将几位京中来人请出了边军营,言明既然这些人非要无理取闹,云家军便也不客气了。
周昌等人被人赶出军营,气得脸都青了。
第三日。
梁文广与周昌等人筹谋了一夜,一大早便起来,拿着圣旨、带着原本应当是来援助云家军抗敌的军队,来到了边军营的大门。
而迎接他们的,是处处挂白。
一夜之间,仿佛全边关的白布都被云家军拿到了边军营似的,四处都高高扎着、挂着如雪一般白的布,放眼望去,满目皆白。
“这是何故?”梁文广没轻举妄动,他使人问守着边军营大门的人。
此刻,边军营的大门敞开,而门内,同样立着无数扎着白巾的云家军。
他们屹立如松柏,往日的训练成果皆在身上展示了出来,一行行、一列列,散发出无形的气势。
守门之人亦没有好脸色,他高声道:“我们云家军,今日举行英魂祭!”
他一介小小的兵丁,此刻却如同最高大的柏树一般,站立得笔直,一点也不为营门外那层层叠叠的军队所干扰。
“此次战役,我们云家军,无数英雄牺牲在沙场之上!今日,无风、无雨、无雪,乃云家军英魂归来之日!云家军,所有将士,挂白三日,迎送英魂!沉痛悼念!”
兵丁慷慨激昂的声音传到营门口的军队耳中,令不少人皆脸色发白。
他们真要在这等日子,冲进边军营,与这些刚牺牲了无数同袍的将士对阵么……
梁文广面色发青,他打定了主意今日必要给云家军点颜色瞧瞧,而余光却瞟见身旁马上的周昌等人,都一副沉思的模样,仿佛就在刚刚这一刻,便失去了昨晚议事时的狠劲。
正在两方人马沉默对阵之时,赵婉臂膀上绑着白巾,从后方走上前来。
她在大门处立定,环顾了一圈门外的人马,高声道:“梁大人,你们是知晓了云家军今日举行英魂祭,而特地带着人来拜祭此次战役中牺牲的英魂么?”
在前头的人听见了此话,面上皆带了一丝赧然。
梁文广冷哼一声,想说谁要来祭奠你们云家军了,死去的不过是些兵丁罢了,也值得他来祭奠?
但他自然是不敢将此话说出口,再如何嚣张,他也知晓他若将真实想法暴露出来,恐怕不仅是云家军,连身后的元京军,都怕是要将自己活活给撕了。
“不好意思,我实在是不知晓云家军今日竟有要事。只是不知,此等场合,小侯爷作为云家军的首领,是否也会出面?”梁文广问道。
赵婉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他,轻飘飘地说道:“梁大人真是兢兢业业啊,怎么,您要借着我云家军举行英魂祭的日子,来与咱们侯爷谈公事?”
“真是抱歉了,”她抿着唇,不客气道,“我们侯爷伤得重,怕接触了生人过了更多病气,因而,早早祭奠了英魂,便躺回去养病了。既然梁大人并不像祭拜我军的英魂,若想聊什么公事,也请三日后再来吧。”
说罢,赵婉扬起手,示意守门的兵丁合力将边军营的大门给关上了。
一干人马愣愣地待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边军营的门从敞开到紧闭,没有一个人有所动作。
赵婉往回走去,适才心中紧绷的弦并没有全然消失,她叮嘱着众人,务必盯紧了外头,若有风吹草动,及时来报。
若这些人真一点脸也不要,非得在这样的日子里,枉顾战死的英魂,她也不介意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些人究竟在做什么非人实鬼之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