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边关纪事(70)
在这种兴奋的情绪中,他又射下了第二箭、第三箭,随着“咻咻”的声响,皆箭无虚发,枝条根根而落,拍飞一阵尘土。
李风享受着这胜利的愉悦,他挑衅般地昂了昂头,看向云舒,问:“这位郎君,还要比吗?”
“比啊,”云舒从容接过弓箭,笑道,“怎么不比,万一,我赢了呢?”
“嗤——”
“嘘——”
“多大口气,人家李风可是三发三中,他竟还敢说能赢?怕不是青天白日地发癔症了!”
“哈哈哈真是笑死了,就这还能如何赢?难道他还能凭空变出根断枝来?”
一阵嘲笑在围观的众人中传开,皆道,人李风都三箭三枝了,你就算箭术与他一般好,也顶多不过三枝,打个平手罢了,还能如何赢?
云舒并不理会这些嘘声,他收了面上的笑意,盯着那树枝,眸中迸发出锐利来。
“咻——”一支箭从弦上发出,箭镞闪着寒光,划过众人眼睛。
一根细细的枝条干脆地断成两截,飘然而落。
众人见识了云舒的箭术,一片安静,此前所有已经准备好的嘘声、喝倒彩声、嘲讽声,全部都缩回了喉咙。
最好、最好也不过是打个平手吧。后头还有两箭呢,且看这郎君是否还能如第一箭般好运罢!
云舒弯弓搭箭,在众目睽睽之下又射出一箭,中。
开始有人弄出些动静,为云舒的箭术喝彩。不少人的目光更从轻视变为了佩服,毕竟这手射艺,在整个赤火大营,也不过寥寥几个,这郎君,却是轻轻易易、毫不费力地拉了弓、射了箭,还中了。
云舒无暇顾及旁人的看法,他双目皆聚焦在远处的树枝上,心不慌、手不抖,淡然的表情落在李风眼中,只觉得此人光是在心态上,便要胜他一筹了。
箭在弦上,骤然发出。
“嚯!”
“他这一箭射中了两根!”
“竟还能如此!”
“断了两根树枝!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太厉害了!”
惊诧声山呼海啸般响了起来,越围越多的兵丁们看向云舒的眼神已经完全与适才不一样了,惊疑、欣羡、惭愧……各色复杂的眼神皆落在云舒一人身上,此时已无人去看李风。
在实力面前,再多的轻视与骄傲,都要随着那两支细瘦的树枝齐齐掉落在地。这可是一箭两枝!他们能做到吗?没有任何人敢笃定地说以。
可是这位郎君,却是做到了。
“如何?我是不是赢了?”云舒将弓箭扔给李风。
李风颇为狼狈地接住,握住弓的指尖泛白,他用另一只手胡乱抹了抹额上的汗,失落道:“是,你赢了。有何要求,我能做的,都答应!”
里一层外一层围得密不透风的人墙此时一动不动,鸦雀无声。他们紧张地盯着云舒,生怕他提出要众人自去上头那儿请罪。
这寻衅滋事的罪名,在军中可是要受不小的罚,更何况,他们今日捉弄、为难的,还是这么个世家郎君,指不定便是哪位将军的亲戚呢。
云舒微微翘着嘴角,用犀利的眼神扫视一遭,每一个被他视线扫中的兵丁都在心头升起一阵慌张来,仿佛落在他们身上的不是目光,而是火焰,发热发烫。
糟糕!看来这郎君怕是不会放过他们了……
围在外头的人已经开始往后退着准备趁人多悄悄溜走,其中不乏有方才跳得十分欢的人。要是这人不肯放过他们,那落在臀上的板子,可不是好玩的!
“要求么,确实有一个。”云舒重新看向李风,笑道,“你且先完成你们将军留下的任务罢,回头我忙完了,差人找你。”
他说罢,便不再看李风,放下了方才因挽弓而掀上去的袍袖,微微抬起下巴,如风般朝圈外走去。
未离开的众人见这郎君并未问责他们,也丝毫未提要去告状之事,都不由得好生松了口气。见他要走,忙飞快地分开一条道来。
等人远走之后,一干人等才垮下了肩膀,目光复杂地看着李风,也不知道这一遭,对他来说究竟事好事,还是坏事。
李风神色复杂,呆愣在原地,心中一片茫然。他也不知这郎君到底是何人,又会在何时找上他,这未知的事情放在心中,不上不下地,令人十分难受。
但好在他不是个沉浸在心绪中的人,经此一遭,上头吩咐的跑步训练还未完成,他调整了下呼吸,便沉默地开始跑了起来。
赤火大营早晨吃的亏,没过多久便传遍了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