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边关纪事(85)
云舒倒是未想到这层,若他知道云康的想法,也是要道一声冤枉的。他不过是经云前提起,得知这个庄子在一处矮山脚下,内里圈养了些猪羊,种了好些新鲜瓜果蔬菜,又有几处天然的温池,才想着带赵婉来玩上一回的。
至于换管事什么的,他每日里忙成那样儿,哪有心思管这等小事……
可见,还是名声不佳,因而这些对他不熟的下人,只会战战兢兢,生怕惹怒了他这纨绔杀神了。
赵婉倒是看出了些这云康管事的心思,她趁周遭人不注意,向着云舒戏谑地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只与云舒一道儿在云康的带领下,骑着马慢慢朝着庄子内走去。
庄子是再普通不过的农庄,远远近近地都种了作物,赵婉对这些地里长起来的植物都十分感兴趣。遇着不熟悉的,还会问一问云康。
云康哪想到侯夫人竟主动搭话问询,他颤颤抖抖地,能回答的便立马恭谨着答了,不甚清楚的,忙使了人去叫耕种这一片地的佃农来,细细为侯夫人解释一番,一时之间,因为过度紧张,后背不免湿成了一片。
被唤来的农人哪见过什么贵人,跪在地上便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赵婉很有些无奈,她只好下了马,示意这老人家站起来,自己也走到那陌生的植物面前,耐心地询问,这是什么作物,有什么作用。
“回、回夫人,此乃酸棘梅,长大、长大后枝条上生出短刺,等短刺落了,果子便也熟透了。这物事是咱们庄子用来放入汤中作调味之用,很有些酸甜味儿,喝了很是解乏、解渴哩!”
那农人见侯夫人并无不虞,反倒似在十分认真地听自己介绍,慢慢地卸下心防,也就不磕巴了。
赵婉伸出手,抚摸着那枝条上新生的短刺,软软的,并不扎人,瞧那果子还呈青色,想必是都还未成熟之故。
“待这酸棘梅熟了,可否送一些至我家中?”赵婉收回手问道。
这酸棘梅,成熟后果子呈紫色、红色,看样子用来酿酒应当很是不错。可惜此地不产葡萄,不然她酿些葡萄酒,也有一番趣味。
“哎!夫人放心,待这果子熟了,咱们定然采摘了,都送往候府去!”
云康嫌弃农人的木讷,挂着谄媚的笑,忙不迭地答了。
赵婉淡淡看他一眼,道:“倒不必全与我,只要一小筐便可,我自会出银钱。余下的,还当给侍弄之人都甜甜嘴儿。”
“哎、哎,是、是。”云康弓着腰应道。
因着到庄子上是已近晌午,众人没有多在外头停留,而是一路来到了庄子的主宅里,享用了一顿味美的午食。
烤羊羔滋滋地冒着油,色泽金黄,外酥里嫩,云舒细细地切了些鲜嫩的部位,撒上些调味的,盛在盘中递与了赵婉。
更有新鲜摘下的时蔬、早晨猎户敬上的野味,虽无甚精心炮制的机巧,但也胜在天然而质朴。
赵婉吃得津津有味,她经了此前这么一遭快活的跑马,倒是真有些饿了,连吃了好些肉,后来又想起在现代时烤肉店的吃法,自己去调了酱,又用鲜嫩的绿菜叶将沾了酱的肉包裹住,一口一个,香得紧。
她动手包了一个羔羊肉,递至云舒嘴边,尔后万分期待地看向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在云舒眼里,竟是比天上的日头还要妍盛。
云舒一时间竟有些愣住,等赵婉有些不耐烦了,捏着那菜卷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方才晃过神来,顿了顿,到底是张开嘴,衔住了。
“如何,是不是很好吃?”赵婉拿过湿手帕擦了擦手,得意地问道。
“菜叶中和了羊肉的腻味,两者相辅相成,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娘子真真是巧思。”云舒诚恳地夸赞道。
他抬起手欲摸一下唇,那处适才正巧碰上了她拿着菜卷的手指,那温热的触感似留在了唇上似的,竟久久未曾消散。
“是吧。”自然是好吃的,可惜没有孜然等调味品,不然这羊肉串在木枝上,撒上些孜然辣椒面,可是会鲜香得十分霸道!再配上冰可乐,啧啧,想想就流口水呢。
罢了,土著们没有尝过此等美味,她也就不说出来馋人了,赵婉如此想着,又用菜叶卷了些其他肉食,兀自吃得很是开心。
待吃饱喝足,云舒便带着她去了庄上精心准备好的上房,稍作了歇息。
兴许是庄子临山,周围又大多是小林子与田野,空气竟是比城中要好上许多,此时又本就是百花盛开的时节,即便是上房的院子中并未种很多花草,也总还是能隐隐地闻见阵阵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