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强取豪夺(134)
旺顺正疾步如飞地往里赶,却见前头巡按御史正从书房走出。旺顺眉头微皱,这厮每次一来,准没好事。
他径直向前,待走近了,特意上前:“大人同二爷商议完了?”
巡按御史拱手回礼,二人交谈了几句。旺顺瞧着御史的神色,心下沉重几分。龙椅上那位今已瘫倒,无力主政,首辅如意料中那般扶持了前太子之子登上皇位。新帝年幼,首辅大权在握,如此局势,实非祥兆。
旺顺收敛神色,管他新帝、首辅,只要不招惹裴家利益,裴家自会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若敢侵犯裴家,那便是势不两立。
送走御史,行至檐下。
旺顺推开房门,抬眼望去,二爷还在案前专心批阅公文。旁边放着的茶水,早已没了热气,旺顺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个下人,真是不会伺候,主子爷手边的茶水都冷透了,也不知进来问一声。
旺顺轻手轻脚地出门,脸色阴沉,招手将奴仆唤至跟前,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斥:“你们是如何伺候主子的?这般懈怠?”
那奴仆苦着脸:“管事,小的们已经换过好几回了。”旺顺瞪他一眼,奴仆当即吓得闭口不言。
旺顺扭过头。这几日,二爷白日里,天还未亮便起身,要么出去练武,要么便是去视察军营,其余时间,则是伏在案间,埋头处理公务,一点空闲都没有。这般劳累,身子怎吃得消?旺顺也曾多次上前劝说,可二爷根本不予理会。到了夜里,二爷也不得闲,翻看完卷册后,便叫人端冷酒进来。每当这个时候,旺顺都看得心惊肉跳。这寒冬腊月,冰天雪地的,生生地往腹中灌冷酒,这不是在糟蹋身子吗?若是老太太知晓了,怕是要又急又心疼。
旺顺也心急,可二爷拿起酒就仰头猛灌,他想开口阻拦都来不及,又不敢上手去抢,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案后传来主子爷抬手摁眉心的动静。
旺顺抓住难得的空隙,将老太太传来的家信呈了上去。见二爷接过信,原本紧蹙眉心有了几分舒展,旺顺见状,长舒了一口气。
这信可算是能让二爷松快松快了。
他刚想趁机说几句贴心的话语,好让二爷心里再舒坦几分,却不想门外传来了扣门声,隐约是个小丫鬟的声音。
未等那丫鬟吐出什么不好的消息,他赶忙起身,推开门,边摆手边低声呵斥:“离远点说,莫要惊扰了二爷。”
那小丫鬟连连后退:“姑娘她吐得厉害……”
屋内,
裴铎正看着信,而后伏案批阅公文,握着笔的手收紧几分,原本行云流水的笔触戛然而止,一滴墨顺着笔尖滴落,在纸上晕染开来,清晰的字迹瞬间模糊成了一团。
外头的声音虽低,却仍断断续续地传入屋内。
裴铎松了笔,他仰头靠在椅背上,侧脸的紧绷。
旺顺交代了小丫鬟去请医师过来,而后便转身推门进屋。刚一踏入,便听见二爷沉冷的声音:“去,灌壶冷酒进来。”
旺顺犹豫地瞥了眼二爷含着冷怒的面色,只得转身唤人送酒来。
这厢,小丫鬟将医师请来,医师坐在床边,细细地为姜宁晚把脉。待医师开了方子,姜宁晚服下汤药,止住了呕吐后,小丫鬟这才起身,拉着医师到外间,细细打听姜宁晚的身体状况。医师一一告知后,小丫鬟千恩万谢,这才好生地将医师送出门去。
待小丫鬟折返回来,她拢了拢衣袖,朝着手心呼了口热气,暖和些许,才转头看向屋子,跺跺有些冻僵的脚,准备进屋。
她手提羊角灯,顺着台阶往上走,才刚踏上两个台阶,便远远瞧见有人提着灯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小丫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赶忙迎上前去,却见旺顺管事朝她摆了摆手,小丫鬟心领神会,默默地退了下去。
旺顺扶着有几分醉酒的二爷,行至门口,
旺顺腾出一只手,轻敲了敲门。半晌,不出所料,屋内并无回应。
旺顺正欲再敲,却见二爷径直伸臂用力推开了门,未等旺顺再上前搀扶,二爷已然踏了进去,旺顺只得面对着那扇紧闭的门。
屋内烛火黯淡,方才,医师来瞧过之后,小丫鬟便掐灭了几盏灯烛,只余下些许微光,好让姜宁晚舒服地小憩片刻。
在榻上休息的姜宁晚被门声、脚步声惊醒。她攥着褥子起身。
裴铎浑然不见她防备模样,一步一步地行至她榻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而后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