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强取豪夺(69)
云妈闻言, 陡然抬起了头。
旺顺觑一眼二爷冷肃的面容,常人只道二爷此刻面无表情, 可旺顺心中清楚,二爷愈是平静, 这怒火便燃得愈旺。
“拖出去。”轻飘飘三个字, 似断定了人的生死。
云妈脸色惨白,连跪带爬至裴铎跟前,哭喊道:“二爷,二爷饶命啊。”
旺顺冷瞥她一眼, 喝道:“说,仔细地说, 采芙是如何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偷藏了红花、麝香等物的。你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敢有半句假话,直接拖出去。”
云妈却一头雾水。什么红花、麝香?
此时,一侍卫起身,手捧着块棉帕走了过来。
裴铎抚额的手微顿,扫了眼身侧弯着腰的张医师。
张医师浑身一凛,立刻上前,接过棉帕,低下头,仔细地嗅了嗅。而后冲着旺顺点了点头,道:“旺顺管事,这上面沾染了麝香。”
旺顺神色凛然,摆了摆手,身后侍卫立刻将棉帕拿过来,装到了匣子里。
云妈跪在地上,将他们的话尽数听入耳中,霎时面如死灰。怎么会这样?那采芙怎那般胆大包天。
两个侍卫上前,粗鲁地拽起云妈。云妈如大梦初醒般,拼命挣脱,忙不迭地磕头,头撞得咚咚响。
她浑身发抖,连连乞求道:“二爷,奴才不知啊,不知她这般胆大,这般妄为。”
太吵了。裴铎抿了口茶后,冷冷地摁着眉心。旺顺一眼瞧出二爷的躁郁,他连忙向两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两个侍卫立刻便要将人拖出去,欲要将人塞了口时,主子爷冷沉的询问传了过来,
“她去佛寺求子?”
云妈已是涕泪交加,绝望间听见主子发问,她猛然抓住一线生机。
“二爷,是啊,采芙之前跟老太太她们一同去求送子观音,后来她又想着要去寺里面好生相求几日。二爷,采芙满心盼着诞下裴府子嗣,这……这事肯定是误会,是误会。”
云妈的话愈说愈快,生怕被打断。
话音刚落,云妈紧张地攥着手,大气也不敢出。
一时间,空气凝滞,
云妈眼睁睁地看着主子爷的神情愈发难看。
半晌,裴铎冷笑了声,质问:“她亲口说要去佛寺求子?”
云妈木讷地点头。
裴铎沉着脸,起了身,轻道了句:“去找人。”
旺顺见主子爷陡然间面色冷戾,他也黑了脸。电光火石间,他想通了其中蹊跷,那采芙根本不愿生子,又怎么可能巴巴地去佛寺里求子,还一求就是三日。
旺顺黑着脸,扫了眼惨无人色的云妈。心中暗骂这个蠢人,伺候在那采芙身边这么些时日,竟然听不出她话中的真假。
旺顺头疼得紧。但愿,那姑娘切勿像他想得那般作死,莫作死啊。
旺顺紧跟着二爷大步跨出,走了几步,便见他家二爷冷冷侧头,瞥了他眼:“备马。”
旺顺诧异:“爷,您要亲自去?”
裴铎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衣袖,唇角的笑极冷:“别让爷再重复。”
旺顺不敢再耽搁,即刻吩咐人去备马。
裴铎立在原地,熟悉他的人便能留意到他此刻额角青筋直跳,面罩寒霜,周遭空气都有几分凝滞。
街道上,店铺林立,招牌高悬。
酒楼高耸,旁有小贩叫卖,吆喝声不断。
姜宁晚买了几个包子,往嘴里塞。老板娘见她吃得急,忙道:“婆婆,你吃慢些,别噎着了。”
姜宁晚佝偻着腰,遂放缓了速度,半晌,她咳了好几声,问道:“老板娘,你可知这渡口的船今日几时开?”
老板娘使劲和着面团,闻声抬了头,笑着道:“午时三刻准时开。”
又道:“您呐,坐在这儿等一会儿即可。”
姜宁晚道:“多谢老板娘。”
老板娘摆了摆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擦了把手,好奇地问:“婆婆,你一个人,这般急着赶去北地,路上可要小心些。”
姜宁晚坐在包子铺前的小板凳上,啃了口包子后,抬起头来。老板娘好心地解释道:“如今这北地可不大太平,时常便有些外族人踩线过来捣乱。”
姜宁晚沉默了会儿,点点头。
“老板娘,来几碗清粥。”有人走了过来。
老板娘对姜宁晚笑了笑,便去忙自个儿的事去了。
姜宁晚吃完了包子后,看了眼老板娘,摸出几个铜钱,轻轻放在案上。随即双手搓了搓疼得厉害的脸,但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到了地方,再去寻个大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