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强取豪夺(70)
她起了身,径直朝着码头走去,大小船只停在岸边,桅杆林立,船帆如云。她寻到艘不大起眼的船,见船家正在扯绳。
姜宁晚扯了兜帽,遮了半边脸,走过去道:“船家大哥,你这船可是去北地的?”
船家停下手中活计,上下打量一番姜宁晚,道:“婆婆,这船确是北上,只是船资可不少。”
姜宁晚闷着声,掏出银钱递了过去,船家接过,数了数,然后摆了摆手,让她进去:“上船吧。”
姜宁晚迎着江边大风,蹒跚着踏上跳板,登上船只,她寻得一处角落,坐在过道旁的长凳上歇息。
三刻,船家一声吆喝,水手们即刻解开揽绳。
船动了,姜宁晚一直紧攥着的手松了开来,江风拂面,她放轻了呼吸。
船开了,路途顺利、不耽搁的话,她很快便能抵达北地。
江风呼啸,船帆鼓鼓作响,姜宁晚半靠在船壁上,全身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一夜未眠的疲惫涌了上来,她紧紧抱着包袱,迷糊间,半睡了过去。
江风急促,吹得衣衫猎猎作响,江面泛起层层波浪,拍打着船身。
“嗯……”,姜宁晚半梦半醒间,伸手摸了摸面旁,湿湿凉凉的。
她缓缓睁开眼,旁边好似有人推她。
姜宁晚醒了,撑起身,推她的水手见她醒了,忙道:“快进舱房,下雨了。”
水手见叫醒了她,便急着去催促其他人。
船似乎停了。
姜宁晚站起了身,看向船手那边。
周围的人皆拎着包袱,急急地踩着步子进舱。
船家系上了雨帽,看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往下落,口中抱怨道:“今儿早还算得好好的,这天气怎的变得这般快,这趟出船算是出亏了。”
天际乌云滚滚,黑云压城,风呼啸而过,吹的江面上波浪滔天。
一道猛地巨浪打了过来,船身剧烈晃动了瞬。
姜宁晚忙拽住旁边的桅杆,站直身体后,见到水手们抛下揽绳,栓在了木桩上。她渐渐抿了唇。
顷刻间,暴雨如注,船板上水花四溅。
船家急匆匆地领着水手们往里头躲,冷不防见着个人还站在外面,他忙招了手:“快躲进来。”
姜宁晚被冰冷的雨水打回了几分理智,她快步走过去,问:“什么时候再启程?”
船家甩甩身上的水:“放心,这雷暴雨,来的快去得快,一但转小了些,咱们就启程。”
姜宁晚又再次追问能否快些启程,但船家道最快也要等到风雨小些才行,她遂不再问。
姜宁晚转过身进舱,掐了掐手心。现在这个时辰,周妈必不可能发现她离开了,就算发现了,她还要回去禀告裴府。现在船已经开出一段距离,这场雷暴雨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马上,马上就可以再启程了。
雷电交加,风雨如晦,道路泥泞。
旺顺使劲甩着马鞭,策马狂奔,马四蹄翻飞,踏水而行。
真个是疯了,寺里哪有人影?人早就跑了,就留个空蒲团、装着半杯茶的盏、和几件惑人视线的衣裳在那儿。
旺顺咬牙甩鞭,心里那个恨呐。那两个跟着去的随从是他挑出来的,那两个没用的东西,让人从眼皮子底下逃了。
想起二爷方才看他的眼神,旺顺一阵胆寒,因着这个害他平白在二爷那儿失了信任。
他得即刻寻到人谢罪。
一路纵马疾驰,泥水飞溅。远远可见,船只在江面上随着波浪起伏摇晃,船家与水手们皆歇在棚子里。
旺顺猛一勒马缰绳,巡检司巡检得了裴将军命令,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巡检司巡忙检拱手道:“旺顺管事,下官已让人封锁了码头,不允一船只出江。”
旺顺翻身下马,厉声问:“先前出江的呢?”
巡检司巡检刚想道已派人出去拦截,甫一抬头便见到了官轿停在他面前。
他连忙跪地:“裴大人安。”
旺顺心凉了半截,还未寻到人,实是他办事不力。
旺顺猛地双膝跪地:“二爷。”
轿帘轻掀,裴铎下了轿,旁边立刻有人上前为其撑伞。
他扫了眼巡检,抬了抬手:“快起身,你一日管辖州县,稽查往来行人,也着实辛苦。今儿这般天气,还劳烦你出来,受苦了。”
巡检当即受宠若惊,忙道:“大人,您才是大忙人,我处理这点事算什么,下官能有荣幸为大人办事,怎会累?下官荣幸之至。”
裴铎轻笑了声:“好了,快过来避下雨吧。”
巡检忙拱手,急着在裴铎面前表现:“大人,下官已派了船出去拦截出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