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骨|强取豪夺(71)
巡检虽然不知裴大人为何要这般做,但他也不会去问,总之急上司之急,乃是他为官之道。
话落,巡检久未得到裴大人的回应,愣了愣,但见大人神情并无不满,遂放下心来。
旺顺仍旧直直地跪在雨中,见主子爷愈是勾唇笑,他的心愈是直直下坠。
“快扯绳,要启程了。”船手立于船前,大声吆喝。
姜宁晚一直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动静,待听见是喊启程后,她长舒了口气。
快了,快了,马上就启船了。
姜宁晚扯开包袱,从里面掏出两个凉透了的包子。胃里已经涩得厉害,她抓起包子,就大口地吃,肉馅的香味让她胃口大开。
她一口气便解决了两个大肉包子,抬手拍了拍胸口。
外间风声小了,雨水也弱了。姜宁晚舔了舔干涩的唇,打开了窗子。从这儿能看到几个水手在前面搬东西。
姜宁晚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趴在窗口,时不时便抬起头,望一眼露出几抹湛蓝的天空。
“停下。”
骤然响起的厉斥,犹如惊雷,在一点点静寂下的江面上,很是有几分突兀。
姜宁晚心一提,踮起脚尖,伸出脑袋去望。
几个带刀侍卫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甲板上,明晃晃的刀做不得假。手水们全都走过去,点头哈腰。
“啪”的一声,姜宁晚迅速拉下了窗子,双手死死地按住。
呼吸陡然急促起来,心脏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姜宁晚使劲地拍了拍自己肿痛的脸,刺痛来得又急又狠,
她没看错,没看错。那些是官府中的人。
第40章 恐惧,灭顶的恐惧
为首的带刀侍卫, 蓦地将佩刀抽出,寒光一闪,对着各舱室逐一指点, 厉声喝道:“舱内之人,速速出来, 配合检查,不得有误。”
风在舱内乱窜, 吹得船帆鼓荡不止,油灯摇曳, 光影恍惚, 江水不时涌上甲板, 一片汪洋。
船板被出来的船客们踩得咯吱作响, 船客们皆战战兢兢, 规矩地立在过道中央, 大气也不敢出。
船家引着侍卫一个个进行盘查, 每至一个船客面前, 便要对方打开行李、出示路引。众人忙不迭地递上路引,诚惶诚恐, 配合检查。
为首侍卫眯起双眸,如鹰隼般扫过面前一众人等, 而后猛地转过头, 问道:“你这船上可见过行迹可疑之人?”
船家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赶忙道:“官爷,小的这船上皆是规矩良民, 小的每日迎来送往,不敢有半分疏忽。断然不敢容留不法之徒, 坏了小的营生。官爷尽管放心盘查,若有不妥之处,小的甘愿领罪。”
“休要多言废话,我问的是你这船上可有说话、动作古怪,乔装打扮之人?”
船家现下满心惶恐,只想解释清楚自个儿是清白的,生怕自己船上真出了什么事。他忙不迭摇头:“官爷,小的真做得是清白营生。”
带刀侍卫横了他一眼,直接喝了一声:“里面的人可都尽数出来了?”
甲板上站着的众人被这陡然一声厉喝惊到,皆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
“还有未出来的人速速出来。”
船在波涛中飘摇,如浮萍,舱中空气凝滞,似有浊气弥漫,风在窗外咆哮。
姜宁晚紧紧地攥着包袱,闻得外间的厉喝,她几欲掐破掌心,舱内的浊气仿佛也在压迫着她。
外间脚步声急促如骤雨,门窗咯吱作响,舱内昏暗无光,仅有盏微弱如豆的油灯,舱壁斑驳,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能滴下水来。
“砰”的一声,毫无预兆般的,舱门被外面人猛地踢开。那声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侍卫提着刀,大步踏入舱内,那身影如虎狼般,他扫视一圈,一眼便瞧见个婆子缩在角落里。
他眉一挑,喝道:“你没听见外面人喊吗?”
侍卫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褶子处停留了一瞬,眼神犀利。
他半眯着眼,步步逼近,走近道:“可有路引?”
“包袱呢?”
姜宁晚颤巍着手,哆嗦地扯开包袱,从里面掏出写好了姓名的路引。
侍卫凑近,准备伸手拿过来。甫一靠近,一股馊臭味扑鼻而来,侍卫猛地皱了眉,拧眉看了眼她身上的粥渍,满脸嫌弃地挥了挥手:“什么味?你先站远点。”
他指着姜宁晚让她往后退,退开几步远,随即劈手夺过她手中的路引。
他将路引对着烛火,上下翻看,仔细辨别,确定纸质不是伪造的,方才扭头:“给你。”